少女明媚的笑靥早已被岁月磨成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只照得出太后应有的威仪与冷淡。时光赐予她无上尊荣,也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她曾拥有或幻想过的一切:寻常人家的夫妻恩爱,为人母亲的喜悦,甚至只是一场夫妻携手的春日踏青。
太后静静坐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大约是行宫乐伎在练习。那声音飘飘忽忽,更衬得此间寂寥。
沁芳侍立在侧,将太后侧脸那抹极淡的落寞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太后的苦。
十七岁入宫,二十五岁守寡,如今看似母仪天下,实则深宫冷寂,漫漫长夜,只有更漏声相伴。
一个女人坐到了权力的顶峰,却连一份真切的情意都是奢求。所以当察觉太后心中那点隐秘的悸动时,沁芳最初的惊骇过后,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激动与怜惜——凭什么不能呢?难道只因她是太后,便连动心的资格都没有了么?她连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都不能吗?
正思量间,游廊尽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在阶下跪倒:“启禀娘娘,康王殿下……路过行宫,听闻娘娘在此,特来请安。”
“康王”二字入耳,太后搭在膝上的手一动。
姜昀的心思,她岂会不知?从前尚是先帝嫔妃时,他便时常借着请安的由头在宫中“偶遇”,眼神里的炽热藏不住,也根本不想藏。她早已用最直白的疏远和冷淡告知了他:绝无可能。
可上次宫宴那晚,他借着酒意靠近,跟她说的那些话,那语气里的执念与不甘,让她脊背生寒。他竟还未放弃那些荒唐念头。
“说哀家身子乏了,不想见人。”太后声音冷淡,斩钉截铁,“让他走。”
小宫女瑟缩了一下,却不敢动,嗫嚅道:“康王殿下说,有要事禀告,是庚申年旧事,说娘娘听了一定会见他。”
“庚申年旧事”几字入耳,太后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倏然收紧。
庚申年——那是先帝驾崩之年,也是姜玄登基之年。那一年宫变暗涌、新旧交替,多少秘密被埋进了皇陵的尘土里。姜昀忽然提起这个年份,究竟想说什么?
她原本打定主意不见,可“庚申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她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万无一失。
罢了。太后心中权衡一瞬——此处是行宫,光天化日,侍从环绕,连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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