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如墨,薛嘉言平躺在床上,双眼睁得透亮,一丝睡意也无。
若就此沉湎于失意,与前世那个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无果、最终俯首认命、任人搓圆捏扁的薛嘉言,又有什么分别?
重生一世,这不是偷来的光阴,而是逆天改命的契机。难道要让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重蹈覆辙,再一次品尝前世的痛苦吗?
“不!”
一声低喝在寂静中响起,薛嘉言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燎原的野火。
戚少亭升了鸿胪寺丞又怎样?
朝堂浮沉,从无永恒的安稳。多少位高权重者昨日还风光无限,翌日便跌落尘埃,何况他这初登朝堂的小小寺丞。
世人常说,得不到的执念最磨人。可得到后再被狠狠剥夺,才是剜心蚀骨的酷刑。
戚少亭追名逐利,贪慕权势的男人,最让他痛不欲生的,是让他尝到权势的滋味,再将他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一无所有。
她不必急于一时,重生的最大优势,便是知晓人心与世事的走向,她有的是时间,静静等待时机,合适的机会给予戚少亭致命一击。
次日晨起,司春进来伺候梳洗时,薛嘉言正对着妆镜描眉,黛笔在眉峰处轻轻勾画,一弯柳眉便画好了。
前两日里蒙着阴霾的眼神,竟已透出几分清亮,那股消沉气息,终是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奶奶今日气色好多了。”司春笑着,细心给薛嘉言戴上珍珠耳坠。
薛嘉言昨夜已筹谋好,她对司春道:“等会去槐花胡同看望郭大奶奶,你让人去巷口李记买两斤桂花糖蒸栗,还有西街张记的酱鸭。”
她从不空手去拜访人,尤其是此刻要借郭晓芸搭线,更需做得周全。
马车驶出周府,往槐花胡同去。随着马车轻轻摇晃,薛嘉言思索着,苗菁那日看到她的帕子,想必已经派人查过她了,她等了好几日才去郭晓芸那里,想来苗菁再多疑,应当也不会怀疑她了。
到了郭晓芸家,郭晓芸见司春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忙接过来,笑着对薛嘉言:“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都是些寻常吃食。”
薛嘉言跟着她进了屋,见屋里桌案上摆着不少布匹,便问:“王掌柜得让人送来的?”
郭晓芸点点头,“是的,前儿送来的,我已经做了两件出来。王掌柜给的工钱比我原先接的那家高多了,薛妹妹不是故意要帮衬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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