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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记她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里面的内容滚瓜烂熟,“苔枝,你还记得以前祖父和母亲总带着我们去次瓦作坊玩泥巴吗?”
“奴婢记得,娘子手最巧了,总能捏出许多东西来。”
纪青仪从抽屉拿出一个怪异且长着獠牙的瓷兔,那是她八岁所做,“阿娘说,可爱的兔子是没有獠牙的,只有老虎才有,可那时我非要捏上尖牙。”
苔枝接上话:“是呀,那时娘子说,兔子长牙了,看谁还敢欺负。”
她合上瓷记,“苔枝,明日随我去次瓦作坊看看。”
“好的。”苔枝退了出去,不忘带上门,“娘子早点睡,不许偷看书了!”
纪青仪将瓷兔放在枕边,沉沉睡去。
梦里,她穿梭在八岁那年的元宵灯会,身上的兔绒红色绣花袄子格外扎眼,左手握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边走边回头,“娘亲!爹爹!快一点!娐娐要买兔子灯!”
身后的纪慈晚和赵惟亲昵地挽着对方的胳膊,温柔地朝她走去。
等她再回首,纪慈晚不见了,只有冷漠的赵惟站在跟前,夺过手里的糖葫芦踩在脚下。不明所以的她哭喊着求爹爹不要丢下她,却被关进了阴恻恻屋子里。
纪青仪额头渗出细汗,觉得好冷,紧紧拽过被子蜷缩起来。
这十年的日子,过得太煎熬,隐忍再隐忍才活到了今日。
疲累的她足足睡了六个时辰。
马上晌午了,苔枝和桃酥站在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叫她起床。
但想起昨日纪青仪定下了去次瓦作坊的安排,苔枝还是轻推房门走了进去,见床前的帘子还未掀起。
小声问:“娘子,你醒了吗?今日咱们要去作坊。”
纪青仪闻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我醒了,苔枝帮我打点水吧。”
“都准备好啦。”
收拾完毕,纪青仪带着苔枝前往次瓦作坊。
次瓦作坊位于归栖巷的尽头,此处住户少,行人也不多。经过十年的风吹雨打,次瓦作坊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院子,更像是处废墟。
院门斑驳腐烂,微微倾斜,苔枝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随着‘吱呀’一声,一股透心的凉意扑在脸上。院子里的草长得一人高,纪青仪捡起门边的枯树枝,一边挥打草丛,一边往里走,防止草里有蛇虫咬伤人。
苔枝环顾四周,“娘子,这院子实在是太荒芜了,要收拾出来恐怕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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