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苏姑娘,既然这位壮士心有疑惑,你不妨,为他们答疑解惑。”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则也将自己的好奇掩藏其中。
他也想听听,这丫头究竟是凭着怎样敏锐的观察,在如此短暂、嘈杂的环境中,仅凭一眼就察觉了不对劲。
苏乔见躲不过,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迅速调整,恢复了冷静和条理。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两步,并未靠近那些刺客,只是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开始条分缕析:
“其实,你们的破绽,并不少。”她声音清晰,语速平稳,“第一,官差押解重犯,尤其还是戴着重镣、徒步赶路的死刑要犯,我虽见识不多,却也从未听说,犯人还能有如此厚待——允许戴着如此齐整、足以遮风挡雨的斗笠。押解途中,为防止犯人借机逃脱或自尽,通常连件囫囵衣服都难保证,遑论遮雨的斗笠?这关怀,未免太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犯人头目身上:“第二,这位犯人身上的衣服,虽不算华贵,却过于干净平整了,几乎没有长途跋涉后的尘土和汗渍褶皱。还有你们所有人的鞋子,”她抬手指了指那几个跪着的官差脚上,“鞋面虽有泥水溅湿,但磨损极轻,甚至可以说是崭新的。试问,押解重犯徒步赶了这么远的路,风雨兼程,鞋袜怎么可能保持如此状态?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在接近驿站前,临时更换了行头,以便伪装得更像官差和囚徒,却忽略了细节的真实性。”
“第三,”苏乔的目光又转向那几个官差,“押解犯人,尤其是这等重犯,是苦差事,路途遥远,精神需时刻紧绷。真正的官差,面上多少会带着疲惫、警惕,甚至是不耐烦的神色。可你们几位,虽然刻意低着头,但眼神过于清明锐利,身姿也太过挺拔放松,缺乏那种长期赶路、肩负重任的紧绷感和劳顿感。”
最后,她看向那头目,语气带着一丝冷嘲:“至于这位死刑犯……真正的死囚,尤其被铁链加身、押解上路的,眼中要么是彻底的麻木绝望,要么是疯狂的恨意或狡诈。而你的眼神,太冷静,太有目的性了,甚至在我们进来时,还有余力观察环境、评估局势……这可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状态。”
她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听得赵顺和林升连连点头,心中暗赞。
赵顺更是豁然开朗,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那“二两银子”的差距到底差在了哪里——这丫头观察入微、心思缜密的程度,简直可怕!头儿看重她,太有道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