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是魔渊唯一的语言。
它像是无数厉鬼在耳边尖啸,又像是亿万冤魂在低语。风中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一种能侵蚀神魂的阴冷魔气。
秦绝的身体在飞速下坠。
万丈,又万丈。
仿佛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永无尽头。
最初,他还能感受到胸口那血肉模糊的空洞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能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骨骼在与岩壁的碰撞中寸寸断裂。
但渐渐地,这些痛楚变得麻木了。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回忆旋涡。
他看到三年前,自己初入青阳宗,意气风发,于宗门大比上一剑惊鸿,败尽所有对手。那个时候,苏颜就站在台下,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看着他的眼神,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画面一转。
他看到自己与王腾在后山禁地,偶遇一头千年妖虎。两人背靠背,浴血奋战,王腾为他挡下了致命一爪,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却依旧咧着嘴对他豪迈大笑:“兄弟,有哥在,死不了!”
画面再转。
是望月台上,苏颜为他亲手酿制的“三生合卺酒”,是他与王腾最后一次称兄道弟,对月高歌……
“啊——!”
秦绝猛地睁开双眼,那无尽的温情回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最恶毒的刀刃,将他的心脏凌迟得千疮百孔!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那含情脉脉的眼波,是淬毒的蜜糖。
那肝胆相照的豪情,是伪装的獠牙。
十年兄弟情,三载山海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他精心编织的,天大的骗局!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地心深处积压了亿万年的岩浆,轰然爆发!
他恨苏颜的无情,恨王腾的背叛,恨宗主苏长河的冷眼旁观,恨那些长老们的趋炎附势!
他恨所有人的虚伪!
他更恨!恨自己识人不明,恨自己天真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愈发凛冽的阴风,和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知又下坠了多久,秦绝的生机,终于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