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尘从黑石镇西头刮过,吹得破庙檐角残存的铜铃发出几声干涩的响。云翩跹脚步未停,肩头旧伤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地抽着痛,但她没去碰它。她手里攥着那枚执誓令,温热感一直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像是三百年前的血在催她往前走。
玄机观的门塌了一半,横梁斜插在土里,像根断骨。她跨过去,脚底踩到一块碎瓦,咔地裂开。院中杂草齐腰,井口就在正殿后方,被一圈焦黑的石栏围着。她走近时,看见石栏内侧刻着符纹,线条歪斜,像是仓促间凿成,又被人用利器反复刮磨过。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道深痕。痕迹新鲜,不是百年风化的那种。有人来过,而且不久。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羊皮图,展开。图上“西北三百里,黑石镇外,古井之下,机缘自现”那行字还在,墨色未褪。她又摸出那片金色羽毛,羽毛上的微型地图依旧亮着,金光所指,正是这口井。
她没犹豫,走到井边,伸手探向绳架。木架腐朽,绳索却新,棕麻拧得紧实,垂入井中,末端消失在黑暗里。
她抓住绳子,试了试承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也不是草动。是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稳、缓、有节制。
她没回头。
手仍握着绳,但指节微微收紧。
那人一步步走近,在距她三步处停下。脚步声停了,气息却没乱。
“你总是走这么远。”声音低沉,熟悉。
她这才缓缓转身。
轩辕傲天站在月光下,穿的不是龙袍,而是一身墨色劲装,腰束玄铁带,外披一件深灰斗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比平时沉,像是压着话,又不想说透。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平。
“你走了。”他说,“我便来了。”
她没接这话,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绳索:“下面有东西。”
“我知道。”他往前一步,“你要下去,我陪你。”
她抬眼看他:“这不是游山玩水。井底可能有阵法反噬,也可能通着渊隙。你若出事,国无君。”
“国若无你,也不成国。”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你寻的是自己,我护的是你。就这么简单。”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他没躲开目光,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堵墙。
她终于松开绳索,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钉,递给他:“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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