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漂浮在浑浊温水上的羽毛,沉沉浮浮,时而被酒精的暖流托起,飘向一片朦胧的、无思无想的虚空;时而又被胃部翻腾的灼烧感和眩晕拉回现实,沉入嘈杂的音乐、闪烁的光斑、以及鼻腔里充斥的混杂气味之中。叶挽秋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脸颊贴着那微微发黏的皮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濒临崩溃的脆弱。
“再来一杯……”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意的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虚空发出恳求。酒精麻痹了神经,模糊了痛苦,却也剥夺了清晰的感知和思考能力。世界在她眼中旋转、扭曲,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变成了晃动的色块,音乐是震耳欲聋却毫无意义的轰鸣,连吧台后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都变成了慢镜头般的、怪异的默剧。
真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年级第一,什么父母失望,什么虚无的对峙,什么“重要”与“不重要”的撕扯……统统都远了,淡了,被这琥珀色的液体暂时浸泡、软化,失去了锋利的棱角,不再能刺痛她。她只想沉浸在这片麻木的、轻飘飘的混沌里,越久越好。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抗议。胃里火烧火燎,喉咙干涩发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她勉强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视线涣散地扫过桌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酒杯,杯壁上残留着琥珀色的液体痕迹,在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而危险的光泽。她伸出手,想去够最近的那个还剩一点底儿的杯子,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碰倒了旁边一个空杯,玻璃杯滚落桌面,掉在铺着廉价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并不清脆的响声。
没有人注意。在这喧嚣混乱的酒吧里,一个空杯落地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
叶挽秋看着那滚落的杯子,呆了几秒,然后低低地、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在嘈杂的音乐中几不可闻。看,连杯子都拿不稳了。叶挽秋,你真没用。那个永远端庄得体、永远完美无瑕的叶挽秋,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这里,连个杯子都抓不住。
笑着笑着,眼角又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分不清是呛出的泪,还是别的什么。她懒得去擦,任由那湿意渗进皮质沙发的纹路里。
就在她意识又开始涣散,几乎要沉入黑暗的当口,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烟味混合着廉价古龙水的刺鼻香气,突兀地、极具侵略性地钻进了她的鼻腔。紧接着,一个沉重的、带着体温和湿气的身体,毫不客气地在她旁边的卡座空位上坐了下来,沙发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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