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永无止境。
灰白色的雨幕,如同厚重的、浸透了冰水的幔帐,从铅灰色的天空垂落,将这个清晨笼罩在一片潮湿、阴冷、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只有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噼啪声,单调而固执地重复着,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又像是无数细密的、冰冷的针,不断扎在叶挽秋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她蜷缩在客厅那张蒙着白布、落满灰尘的老旧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同样陈旧、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薄毯。毯子很薄,几乎无法抵御从墙壁缝隙、从窗户边缘渗透进来的、湿冷的寒气。她的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地、缓慢地跳动着,每一下都牵扯着四肢百骸,带来钝钝的、绵长的痛楚。
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但她闭上眼,眼前依旧不断闪现着那些血红色的、耸人听闻的标题,那些模糊却极具指向性的偷拍·照片,还有评论区里,那些铺天盖地、充满了恶意和猎奇的、刀子般的言语。那些文字,那些画面,像是有生命力的、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眼睛,钻进她的大脑,钻进她的心脏,缠绕绞紧,释放出名为“恐慌”、“羞耻”、“愤怒”和“绝望”的毒液。
家门外的喧嚣,在警察的干预下,暂时平息了。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被无数张嘴议论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她甚至能想象,那些记者并没有真正离开,他们或许就躲在街角,躲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用长焦镜头,如同潜伏的毒蛇,冰冷地、耐心地,等待着这栋破败小楼里,下一个可以引爆舆论的“画面”或“动静”。
沈世昌……他到底想干什么?
用这种舆论风暴,将她彻底摧毁?让她身败名裂,在学校、在这个城市、甚至在这个她从未真正融入过的“上流社会”圈子里,再无立锥之地?然后呢?然后她这个“钥匙”,对他而言,还有价值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毁灭“钥匙”的一种方式?一种更残忍、更彻底的,让她从精神到社会关系都被彻底碾碎的方式?
不,不对。如果只是想毁了她,沈世昌有太多更直接、更不引人注目的方法。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将沈家自己也卷入舆论的漩涡——沈清歌“精神失常”入院,对沈家的声誉,同样是一种打击。
那么,是为了转移视线?用她和林见深这段扑朔迷离、极具话题性的“绯闻”,来掩盖“听雨轩”昨晚发生的、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沈冰对林见深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比如沈清歌指控背后可能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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