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更遥远的、她无法触及的某个地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漠然:“沈世昌让我‘暂住’,是警告,也是试探。试探我的底线,也试探……你的反应。现在,试探结束了。我该回到我该待的地方去。”
该待的地方?是哪里?是那个隐藏在图书馆深处、堆满杂物和秘密的小房间?还是别的、更加危险、更加不为人知的角落?
叶挽秋看着他平静无波、却写满了疏离和决绝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沈世昌每一步棋,都不会是无的放矢。让林见深“暂住”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出于“好意”或“方便”。这是一种无形的捆绑,也是一种更加严密的监控。林见深选择离开,是在用行动,向沈世昌表明他的态度——他不会轻易被掌控,也不会因为暂时的“庇护”(或者说囚禁),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和计划。
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她从这更加复杂危险的漩涡中心,稍稍推开一点距离?尽管这“推开”,可能同样带着冰冷的算计和自保的意味。
“那……你的伤……”叶挽秋的声音,干涩而无力。
“药,我带走。”林见深的目光,扫过矮几上剩下的药品,语气依旧平淡,“沈冰那边,我自有交代。”
他不再多言,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撑着沙发扶手,试图再次站起身。这一次,有了止痛药和食物的支撑,他的动作比刚才稍微利落了一些,但左腿的剧痛,显然并未消失,在他试图将重量转移到左腿时,身体还是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也再次渗出了冷汗。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右手手肘(受伤的右手被他小心地护在身侧)和左手,共同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沙发上“拔”了起来。
叶挽秋的心,随着他每一个艰难的动作,而紧紧揪起。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她想起了他刚才的疏离,想起了那句“不必”。
林见深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他只是全神贯注地,与自己的身体和疼痛做着斗争。当他终于完全站直,尽管身形依旧不稳,左腿微微弯曲,无法完全受力,但至少,是站着了。他微微喘息着,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没有停留,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叶挽秋,然后,便转过身,用极其缓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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