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昌那声不咸不淡、听不出真实意味的“好”,和他那两下清脆而突兀的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舞池中央那片因短暂对视而近乎凝固的空气。悠扬的华尔兹旋律依旧在流淌,却仿佛失去了之前的魔力,变成了单纯填充空间的、带着一丝诡异回响的背景音。
林见深的手,如同被烫到般,迅速从叶挽秋的掌心抽离,垂落身侧,五指几不可查地蜷缩又松开,最终恢复成一种看似放松、实则蓄满戒备的姿态。他脸上那片刻的怔忪与茫然,也在瞬间消失殆尽,重新覆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冰冷而漠然的平静。他没有再看叶挽秋,只是微微侧身,再次对着沈世昌的方向,欠了欠身,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疏离。
叶挽秋的手心骤然一空,那冰凉的触感和奇异的支撑感同时消失,让她下意识地也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肌肤粗糙的纹理和薄茧带来的微微刺痛感。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沈世昌那带着审视笑意的脸,也不敢再看林见深冰冷疏离的侧影,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着,心跳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因为沈世昌的“评价”和这突然中断的舞蹈,而变得紊乱失序。
“沈先生谬赞。晚辈舞技生疏,贻笑大方了。”林见深沙哑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舞池里响起,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冰,没有激起任何情感涟漪。
叶挽秋也连忙跟着低声附和:“沈先生过奖了。”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世昌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只是端着那杯温热的黄酒,坐在舒适的丝绒沙发里,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儒雅、却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在叶挽秋和林见深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依旧站在门口附近、神情复杂、进退维谷的赵老板和陈老等人身上。
“赵老,陈老,”沈世昌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闲适平和,仿佛只是随意邀请,“音乐正好,地方也空着。几位老友,难得一聚,不若也活动活动筋骨?不必拘泥,随意就好。”
他再次发出了邀请,但这次的对象,换成了年长的赵老板和陈老等人。这显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跳舞(以他们的年纪和身份,在这种场合跳舞也着实尴尬),而更像是一种……将所有人重新“拉入”这个“轻松”氛围的、不容拒绝的姿态。既然主人已经开了“舞”这个头,又“鼓励”了年轻人,那么其他客人,无论愿不愿意,似乎都应该有所表示,至少,不能继续干站着,显得与这“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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