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昌那句轻飘飘的、听不出真实意味的“称赞”,像一层薄薄的冰,暂时覆住了王骏挑衅掀起的、带着毒刺的涟漪。茶室里的气氛,在几秒钟近乎凝滞的寂静后,被沈清歌温和而执着地将话题重新引向“桂花花期与节气对应”的学术探讨所打破。众人的目光,似乎也随着话题的转移,从叶挽秋身上挪开了片刻,但那些视线余光,那些低语中偶尔夹杂的、模糊的“叶家”、“裙子”、“有主意”之类的词汇,依旧如同细小的蚊蚋,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提醒着她此刻身处何地,又是以何种姿态置身于这风暴眼中。
叶挽秋垂着眼,双手在膝上交握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另一只手的手背。墨绿色的丝绒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微凉柔软的触感,却无法安抚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沈世昌的“称赞”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放松,反而像一道更加冰冷沉重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喉咙。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这身衣服的来历不明,知道她的“不服从”,甚至可能知道林见深的存在和他们的暗中联系。但他选择用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将她高高架起,放在这聚光灯下炙烤。这是一种比直接惩罚更可怕的心理压迫——他在欣赏,在评估,在等待,看她这只被他放入玻璃罩中的、试图挣扎的蝴蝶,能扑腾出怎样的花样,又会何时力竭,何时撞上那无形的壁垒。
她不敢去看角落里的林见深,甚至不敢去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和想法。她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维持呼吸的平稳,集中在倾听周围那些看似高深、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上,试图从中捕捉任何有用的信息,也试图分散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
侍者无声地穿梭,撤下了部分茶具,换上了精致的瓷碟,盛放着几样清淡雅致的茶点,以及几只小巧的、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琉璃酒杯。空气中茶香依旧,却又混入了一丝淡淡的、甜润的酒香。茶会,似乎进入了另一个阶段——更随意,也更易滋生事端的“交流”环节。
果然,人们的坐姿略微放松,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话题也不再局限于沈清歌的研究。那位赵老板正与身旁另一位做古玩生意的低声讨论着近期市场上出现的几件“有意思”的老物件,隐约能听到“林”、“沈”、“款识模糊”等字眼。白发陈老则与另一位学者模样的老者,就着窗外的雨景,吟起了几句应景的旧诗。王骏那边,则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笑声,几个围绕着他的、看起来同样家世不错、但气质流于浮夸的年轻人,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叶挽秋的方向。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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