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旧木质家具混合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封闭、凝滞,带着一种被刻意清洁后的、非自然的洁净感。阳光透过厚重的、加了铁栏的磨砂玻璃窗,滤进来一片白蒙蒙的、缺乏温度的光晕,勉强照亮这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到近乎刻板。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单人床,一张固定在墙边的简易书桌和一把椅子,一个狭小的、没有镜子的卫生间,门永远虚掩着,里面只有最基本的盥洗设施。墙壁刷着惨白的乳胶漆,没有装饰,没有电视,没有电话,只有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显然是监控用的黑色半球体,红灯恒定地亮着,像一只沉默而冰冷的眼睛。
叶挽秋坐在床沿,双手抱着膝盖,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片被窗框切割成菱形的、苍白的光斑上。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身体都有些僵硬,但大脑却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在极度的冰冷与剧烈的激荡中,反复碎裂、融化、又试图重新凝结。
距离她被疤女(她现在知道她叫沈冰)从机场带到这个不知位于云城何处的“安全地方”,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确切的意义,只有送饭(简单的餐食,无声地放在门口的小托盘上)和偶尔从门外走廊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这一天一夜里,她没有再见到沈冰,也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除了最初那个被捂住嘴的短暂通话,她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林见深的消息。他到底怎么样了?疤女把他怎么样了?他跳江了吗?死了吗?还是……被抓住了?
每一个猜想都让她心脏紧缩,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惧。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机场,他转身离去时那冷漠的侧影,和那句“你认错人了”。现在想来,那冰冷背后,是不是也藏着和她此刻一样的、对未知危险的惊惧,和试图将她推开的决绝?
除了对林见深的担忧,另一种更深沉、更茫然的情绪,也在她心底慢慢滋生、发酵——关于她自己。
沈冰在机场准确叫出了她的姓氏,提到了“你关心的人”,提到了沈家。那张将她诱来云城的匿名短信,内容直指“林家大火和叶伯远交易的完整真相”。爷爷叶伯远,真的参与了林家的灭门案?不仅仅是袖手旁观或间接获利,而是……合谋?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她早已因家变而伤痕累累的心上。爷爷的形象,在她心中一直是复杂的——威严、专制,为了叶家利益不择手段,甚至默许了对林见深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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