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回到了井壁下方。抬头望去,井口透下的天光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黎明前的青灰色。雨似乎已经停了,但潮湿阴冷的气息更重。他将盒子小心地绑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然后开始攀爬那截锈蚀不堪的铁梯。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右腿和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向上挪动。铁梯“吱嘎”作响,摇摇欲坠,每一次晃动都让他心惊胆战。有好几次,他几乎脱手滑落,全靠一股狠劲死死抓住冰冷的、粗糙锈蚀的梯级。
当他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井口爬出来,滚落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时,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趴在冰冷的、积着污水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天光朦胧,仓库里依旧昏暗,但比地下好了太多。他侧耳倾听,外面只有风声和远处江涛的呜咽,没有其他可疑的声响。
暂时安全。
他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解下背上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驱散了一些昏沉。他必须立刻查看,趁着疤女的人还没搜到这里,趁着天还没完全亮。
他再次打开盒子,这次目标明确——那本厚厚的、记录着黑色交易的账本。
就着从仓库破窗和高处通风口透进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晨光,他直接翻到账本的后半部分,重点查看林家大火发生前几年的记录。时间越近,交易越频繁,金额也越大,涉及的“货物”代号也变得更加隐晦难懂。沈家(沈世钧)和叶家(叶伯远)的分成比例依旧占大头,林家的份额似乎还在进一步被挤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代号,寻找着任何异常的、可能与“清洗”计划相关的记录。终于,在账本接近末尾、大约是大火发生前三个月左右的位置,他发现了不寻常的几笔。
这几笔记录,没有货物代号,没有经手人代号,只有简单的“款项”、“调拨”、“特殊用途”等字样。金额巨大,远超平时单笔交易的分成。收款方不再是三方分配,而是全部流向一个单独的、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编号的账户。备注栏里写着:“沈(钧)指令,叶(远)确认,林(正南)经手。”
其中最大的一笔,金额高达数千万美元(按当时汇率折算),日期就在大火发生前不到一个月。备注是:“最终清算,缺口补平,不留尾。”
“最终清算”?“缺口补平”?“不留尾”?
这些字眼,结合爷爷日志里提到的“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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