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并非纯粹的黑暗。沈曼手里的煤油灯,勉强撑开一小团昏黄、跳跃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锈蚀的铁梯和湿滑的井壁。空气沉滞,混杂着浓重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更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经年累月形成的霉菌与尘埃的气息,冰冷、粘稠,吸入肺里带着微微的刺痛。
铁梯很陡,锈蚀得厉害,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断裂。林见深只能用右腿和手臂的力量,艰难地向下挪动。左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劲,每一次悬空或轻微的磕碰,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后背。沈曼举着灯在前面,动作却出乎意料地稳当,对脚下的险峻似乎习以为常。
向下大约爬了五六米,脚踩到了实地——是混凝土浇筑的通道地面,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厚厚的灰尘。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顶部是粗糙的拱形,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缝隙渗出,滴落在地面或他们的肩头,发出单调的“啪嗒”声。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更深处是无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沈曼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沉闷,带着回音,“这里岔路多,有些地方年久失修,还有战时留下的陷阱和未爆物,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小心为上。”
林见深咬着牙点头,尽管沈曼背对着他可能看不见。他紧跟着那团摇晃的光晕,右手扶着冰冷湿滑的墙壁,左手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一步,在黑暗中跋涉。每走一步,伤腿都像踩在刀山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闷痛。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叶挽秋苍白的面容,疤女冰冷的威胁,爷爷和父母葬身火海的模糊影像,还有沈曼诗中那句“林家火起夜,沈叶合谋时”……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他,拽着他,朝着这地底深处未知的真相,艰难前行。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时而分出岔路。沈曼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总是在岔路口选择特定的方向。有些岔路被坍塌的砖石封死,有些则黑洞洞地延伸向更深的黑暗,像怪兽张开的巨口。空气越来越差,除了霉味,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化学物质残留的刺鼻气味。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绝对黑暗和单一痛苦中失去了意义。林见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时,前面的沈曼停了下来。
“到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更深的沉重。
煤油灯的光晕向前扩展,照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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