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盯着那盒安神丸,眼底寒意凝聚。她取出一丸,用绢帕包好,塞入枕下。余下的,尽数倒入窗边盆栽土中。
当夜,她开始低烧。
起初只是微咳,子夜时陡然加剧,咳得撕心裂肺,榻边痰盂里见了血丝。梅、兰二人急得团团转,竹已飞奔去禀报长风。
来的是裴寂。
他披着夜色踏入内室,肩头积雪未拂,带来一身凛冽寒气。屏退婢女,径自走到榻边,伸手探向明沅额头。
掌心微凉,覆在滚烫的皮肤上,竟有些舒适。
“大人……”明沅哑声,眼眶因剧烈咳嗽泛红。
裴寂没应声,只收回手,转而扣住她腕脉。指腹温热,力道平稳。诊了许久,他眉头渐蹙。
“今日吃过什么?”他问,嗓音低沉。
“照旧……咳咳……只李太医新给了安神丸,我未服……”明沅艰难喘息,“但闻了气味……咳咳咳……”
裴寂眼神骤冷。
他起身,走到案边,取过那盒安神丸,捏碎一丸,置于鼻下。片刻,将药丸掷于炭盆。嗤一声轻响,腾起一股异香。
“朱砂过量,混了曼陀罗花粉。”他声音寒如冰刃,“好一个安神丸。”
明沅蜷在衾被里,浑身发冷,意识却异常清醒。她看着裴寂走回榻边,玄氅垂落,俯身将她连人带被裹紧,打横抱起。
“大人?”她惊愕。
“别动。”裴寂抱着她大步走出内室,穿过回廊,径直踏入听雪阁隔壁的暖阁。此处陈设更精,地龙烧得极旺,暖意扑面。
他将她安置在暖榻上,唤长风:“取我书房左侧第三格的白玉瓶,再让王太医速来。”
长风领命而去。裴寂倒了温水,扶她起身,一点点喂她喝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稳。
“你故意的。”他忽然说。
明沅呛了一下,抬眸。
烛光下,裴寂垂眼看着她,眼底没有怒意,只有深沉的审视:“你早疑心李太医,故意诱他出手,用自身为饵,逼本相彻查。”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明沅抿了抿干裂的唇:“是。若无实证,大人会为了我,动一位太医,乃至牵扯淑妃么?”
裴寂沉默。
良久,他抬手,用袖角拭去她唇边水渍。动作很轻。
“沈清辞。”他唤她全名,第一次不带讥讽,“你对自己,够狠。”
明沅扯了扯嘴角:“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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