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极北之地的范阳郡,幽州。
几个佃户在一天劳作之后,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就着一碟咸菜,喝着寡淡的米酒。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夜风听了去。
“报上说,豫王殿下要代天巡狩,下一站,可能就要来咱们河北道了。”
“真的假的?要是殿下真能来,那咱们……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嘘……小声点!咱们这儿的卢家可比荥阳郑家黑心多了!要是让他们听见,咱们都得没命!”
在这股民意风暴的中心,豫王李越的东巡车队,在万民的欢送下驶出了洛阳城。
太子李承乾与他同行。
郑丽婉独自坐在那辆装饰华美的王妃座驾之中。
她手里也拿着一份《大唐日报》。
泪水已经将报纸上“大义灭亲”那四个字,浸润得模糊不清。
从公审那天起,她就不饮不食,不言不语,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李越没有去劝。
这种剜心之痛,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吩咐身边的侍从。
“去,到前面的镇子上,买些特色的吃食。”
“再去旁边的铺子,称二斤酸枣糕,送到王妃的车上去。”
那是她年少时最喜欢吃的零食。
这场由李越亲手点燃的政治风暴,也在冲击着世家大族。
荥阳,郑氏祖宅。
家主郑仁基,在得知儿子被斩,家族被削爵的消息后,当场口吐鲜血,昏厥了过去。
醒来后,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将自己关在祠堂里整整两日。
之后他走出祠堂,面容憔悴,却眼神清明。
他召集了所有族中核心成员。
“我儿之死,罪有应得,国法如此,我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嘶哑。
“但郑家不能就此倒下。”
“传我命令!”
“家中所有产业,自今日起,减租三成!永为定例!”
“家中所有子弟,若有作奸犯科,欺压百姓者,不必送官,由族规处置,打断双腿,逐出家门,永不录入族谱!”
郑氏的族老们哭天抢地。
“家主!三思啊!这是自毁长城!是自断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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