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你不杀了他们吗?这些人渣不知道做过多少恶事……我不相信他们会忏悔。”
“活着,对他们才是折磨。”凡妮莎的声音毫无波澜。
多萝西娅一怔。
确实,这些打手过去依仗拳脚横行霸道,如今手脚俱断,只能沦为这残酷世界最底层的弱者,品尝他们曾施加于人的恶意。
“至于忏悔……”凡妮莎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剧痛中等待救治,如同待宰羔羊的打手,“人永远不会忏悔,除非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多萝西娅低声重复,看着眼前被迫排队,等待救治的打手,若有所思。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悄然在她心中生根。
……
凡妮莎独自一人走向了马车。
她一眼就认出了温妮的金发,柔顺得像是缎子般,她一直都很羡慕的。
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温妮曾剪下留了多年的长发卖掉,换来几块硬邦邦的面包,才让两人熬过了那个冬天。
凡妮莎下意识的露出笑容,伸手抚上去,这才发现长发上沾了干涸的血迹。
她爬上马车,小心地将其他冰冷的尸体挪开,终于看到了朋友的脸。
是凡妮莎熟悉的面容,可脸上却只有凝固的惊恐,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胸前有一个狰狞的伤口。
她化了妆,精心打扮过——或许是在等待阿伦?她每天只要得空,总会去码头区等他一起回家……凡妮莎甚至为此有过些许嫉妒。
少女默默跳下马车,片刻后拿着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回来,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温妮冰冷的脸庞。
脂粉和血污都被擦下了,温妮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那时两人挤在破旧的屋檐下,偷偷幻想着未来。
她们都觉得自己最多三十岁就会死掉,还会笑着争论谁先死掉。
两人都想当先死掉的那个,这样就不用看着朋友死在自己的怀里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幼稚。
想着想着,凡妮莎竟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滚烫的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沾满污渍的衣襟上。
她轻轻合上了温妮的双眼。
尸体是很难背起来的,这是老拉齐教给她的,只能扛着或者拖着走。
但凡妮莎还是想背着自己的朋友,就像每次受了伤时,温妮背着她一样。
她找来了绳子,让多萝西娅帮忙,把温妮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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