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而现在,天亮后,他站在闸北一处被炮火削平的废墟上,面对着真正的“渔获”。
那是他的部队,帝国陆军第9师团第6旅团的士兵们。
或者说,是他们残留的躯壳。
尸体。
无穷无尽的尸体。
第7联队的,第35联队的。
他们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完整的形体。
他们只是一堆堆被某种名为战争的巨网捕捞上来,然后随意抛弃在岸边的东西。
如同当年码头围栏里那些青灰色的海鱼。
层层叠叠,相互挤压。
一层,又一层。
堆得几乎有半人高。
许多鬼子尸体已经膨胀变形,军服被撑开,露出下面腐烂的、呈现古怪颜色的皮肉。
伤口处,白花花的蛆虫像极了大米,密密麻麻,不断蠕动。
如同在跳着迪斯科。
巨大的、空洞的鱼眼。
不,是那些士兵死不瞑目的眼睛。
它们就那样茫然地瞪着沪上阴霾的天空。
还有一些“鱼”似乎没死透。
就像当年那些被甩进围栏后,腮盖还在徒劳开合的鱼。
尸堆的高处,一个腹部被弹片完全剖开的伤兵,身体间歇性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动,那段流出的、沾满尘土的暗红色条状物就跟着蠕动一下。
他的嘴唇也在微微开合,仿佛还在呼吸着早已被硝烟污染的空气。
但秋山义兑知道,他死了。
在帝国的后勤医疗账簿上,他已经是一笔坏账。
救他?
需要珍贵的磺胺,可能需要手术,需要占用本就紧张的运力后送。
成本太高了。
一个士兵的成本是多少?
秋山义兑的脑海中,精确地跳出一个数字。
一钱五厘。
那是霓虹国内寄出一封征兵令所需邮票的价格。
从最北面的北海道到南面的九州,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一张价值一钱五厘的邮票,再加一张征兵信,就能将一名健康的大和青年征召入伍,送上火车和轮船,运往大夏的东北、华北。
或者像现在这样,运到沪上这座血肉磨坊里。
他们的价值,在他们被征召的那一刻就被标定了。
一钱五厘。
训练他们,武装他们,把他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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