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暑气渐消,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将陈家院子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红。吃过简单的晚饭,一家人没有急着回屋,而是搬了小板凳、蒲团,围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乘凉。微风拂过,带来田野里即将成熟的庄稼气息,混着院子里菜畦的清新,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陈大山用蒲扇给身边已经有些困意的石头轻轻扇着风,沉吟片刻,开口道:“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陈父正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闲暇,闻言睁开眼:“啥事?你说。”
“是关于今年秋粮的。”陈大山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今年粮食下来,咱家……先不卖了吧?都留着。”
这话一出,陈父坐直了些身子,脸上露出不解:“不卖了?咱家地窖里还有去年和前年的陈粮呢,虽说没坏,但按往年的惯例,不都是新粮入仓,陈粮出粜,换些银钱或者急需的物件吗?今年这么多地,收成要是不错,粮食肯定富余,咱家也吃不完啊。”
陈母也看了过来,眼里带着询问。
陈大山放下蒲扇,语气里带上一丝谨慎:“爹,娘,这几天我和小河去县里摆摊,在集市上、茶馆边,听到些风声。说咱们县城的这位县尊老爷,任期将满,快要调任了。新来的官老爷是谁,啥脾性,会不会接着施行眼下这些轻徭薄赋、鼓励垦荒的章程,谁也说不好。”
他顿了顿,见父母神色都认真起来,继续道:“我就想着,这粮食是硬通货,甭管上头怎么变,家里有粮,心里总归不慌。咱们不如先观望观望,等新官上任,局面稳当了,再看情况。反正咱家现在也不等这点卖粮钱使,公中有些积蓄,我和小河摆摊、小音小清做绣活也都能贴补。粮食放在自家地窖里,坏不了。”
陈父听着,慢慢地点了点头,脸上皱纹舒展开,又聚拢,最终化为一声赞同的叹息:“大山思虑得是。这官府上的事,咱们小老百姓摸不透,但手里有粮,总归是底气。行,那就依你,今年打下新粮,咱们先紧着自家吃,陈粮也留着。大不了咱们自己多吃几年陈米,总比到时候粮价有变或者征缴无常抓瞎强。”
陈母也松了口气,接话道:“是这个理儿。那县城里现在……气氛咋样?集市还热闹吗?”
陈小河抢着答道:“娘,集市上买卖照常,人也不少,但细细品吧,总觉得没前两年那股子热火朝天的敞亮劲儿了。茶摊酒肆里,议论这事的人不少。现在就盼着,新来的青天大老爷,能跟现在这位似的,多少体恤点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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