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没去村口大树底下吗?”
陈大山背着满满一背篓新砍的、准备做家具木料的半干木材,从后山小路绕回自家院门口,正看见陈父蹲在屋檐下,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分拣着几把刚挖回来的草药。听到儿子问话,陈父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泥:“没去啊,我才从咱家荒山那边下来,看到几株金银花和柴胡长得正好,就顺手挖了回来,晒干了攒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出啥事了?”
陈大山放下沉甸甸的背篓,抹了把额头的汗,神色稍显凝重:“我从后山下来时,碰见五福叔,他说里正召集大家伙去村口老槐树那儿,好像就是说今年服徭役的事儿。我这不赶紧把木料送回来,正打算过去看看。” 服徭役,是每年夏秋之交悬在每家每户头顶的大事,关乎劳力、健康,甚至性命。
陈父一听,脸色也严肃起来,立刻将手里的草药往旁边竹筛里一放,站起身:“走,我跟你一块儿去听听。”
父子俩匆匆往村口走去。路上,陈大山低声道:“爹,我琢磨着,今年要是还允许交钱抵役,咱们家……就不出人了。银子能再挣,人遭了罪,可不是几天能养回来的。”
陈父脚步未停,只沉沉“嗯”了一声,算是赞同:“我这把老骨头,一年不比一年,真要去服那种苦役,怕是顶不住。你娘也常念叨,现在家里日子刚有起色,能拿钱解决,就别让人去受罪。看看里正怎么说吧。”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二三十号人,多是各家的当家人或壮劳力。里正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张官府告示的抄件,正提高嗓门说着:“……都听清楚了!今年徭役,还是老规矩,挖西边官道的拓宽加深,期限四十天!不过今年上头说了,给发工钱!一天十五文钱,管两顿糙米饭!当然,活计是重,地方也偏。要是不想去的,可以拿银子抵!一家二两银子!就今天晚上,到我这儿登记交钱,明天一早我就得把名单报到衙门去!过时不候!”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一天十五文钱,四十天就是六百文,对贫苦人家有点吸引力,但想想那非人的劳累和风险,又让人却步。二两银子,对不少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但能换回一个壮劳力平安和四十天的自由,值不值,各家都在心里飞快盘算。
陈父和陈大山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断。
父子俩回到家,将里正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正在灶房忙活的陈母和堂屋里做针线的苏家姐妹。陈母听完,二话没说,擦擦手就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蓝布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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