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熹微,鸡鸣三遍,陈家新老两个院子便陆续有了动静。
陈大山和陈小河是最先收拾妥当的。两人将昨日就归置好的货物——新做的几个精巧竹篮、一匣子打磨光滑的木簪梳篦、苏家姐妹新赶制出来的彩色头绳和几双虎头鞋帽,还有那几盏应景的鲤鱼灯笼,一一搬上牛车。陈大山又从屋里拿出一块半旧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工整地写着“陈家竹木巧件”几个大字——这是前两日他央求村里老童生写的,准备今日摆在摊前。
“哥,你这牌子一立,咱们这摊子瞧着就气派多了!”陈小河帮着将木板绑在车辕显眼处,咧嘴笑道。
陈大山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沉稳:“先试试。等过些日子,真定下‘陈家家具坊’的名号,再做块正经的。”他检查了一遍牛车,确认无误,对送出门的苏小音点点头,“我们走了,晌午前准回来。”
牛车吱呀呀驶出村口,融入渐亮的晨光里。今日逢集,路上已有不少同去的村邻,互相打着招呼,说说笑笑,清晨的空气里充满了忙碌的生机。
陈父则扛着锄头,慢悠悠地往自家田地走去。春播已过,地里的玉米、高粱已蹿出一尺来高,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他沿着田埂走,不时蹲下身,仔细查看秧苗的叶子,捏一捏土壤的湿度,又拔掉几棵偷偷冒头的杂草。遇到同样早起下地的老伙计,便站住脚,互相递一袋旱烟,聊上几句今年的雨水、虫害,感叹一番庄稼人的不易与盼头。
“大年哥,你家那荒山上种的树苗,都活了吧?”邻地的老赵头问道。
“活了,都挺精神的。就是得勤看着点,别让野兔啥的给啃了。”陈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那一片新绿,是他对子孙后代的一份长远念想。
与此同时,陈母和苏小音也背着背篓,拎着小锄头上了后山。晨露未晞,山路有些湿滑,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得很稳。山林里空气清新,草木的芬芳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娘,您看这边,刺嫩芽都长这么高了!”苏小音眼尖,指着一处背阴的灌木丛。
“可不是,正嫩的时候!”陈母快步走过去,动作娴熟地掐下最嫩的尖芽,小心地放进背篓里,“这东西金贵,也就这几天能吃,过了就老了。多采点,晚上焯水凉拌,你爹和大山小河都爱吃。”
婆媳俩一边采着野菜,一边低声说着话。陈母指点着各种山菜的名字、吃法,哪些能晒干,哪些必须鲜吃;苏小音则留心辨认着草丛里偶尔出现的药材,柴胡、车前草、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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