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剑引
冰冷的触感,粗糙的布纹,以及陈霆腰间皮甲硬实的边缘,构成了林晚香残魂此刻全部的、模糊的“身体”感知。剑身随着陈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步伐,规律地轻撞着甲片,发出细微的、几乎淹没在夜风中的“嗒嗒”声。这声音,连同陈霆的心跳、呼吸,以及他体内那股混合着疲惫、决绝、以及对黑暗本能警惕的紧绷感,透过剑鞘,成为她这缕孤魂锚定“存在”的唯一坐标。
她无法“看”到外界,只能“听”到——脚步声踩在松软泥土和碎石上的沙沙声,远处军营越来越模糊的嘈杂(收拢、修补、伤兵**),夜风穿过荒草和乱石的呜咽,以及偶尔几声凄厉的、不知是鸟是兽的怪叫,在无边的黑暗中倏忽响起,又戛然而止,令人头皮发麻。
陈霆没有走大道,甚至没有走任何成型的路径。他带着四名挑选出来的、最精锐也最悍不畏死的斥候,如同五道融入夜色的幽灵,专挑最崎岖、最隐蔽、也最不可能有埋伏的路线行进。时而匍匐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时而手脚并用攀越陡峭的岩坡,时而又无声地滑下深沟。每个人都用湿泥涂抹了脸和裸露的皮肤,尽可能消除气味和反光,嘴里衔着枚,连呼吸都刻意放到最轻。
他们的目标是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外的“临峤关”。那是北境防线内,距离最近、且尚未完全落入狄人或那股神秘势力掌控的一处重要关隘。守将姓赵,曾是谢停云的旧部,为人刚正,或许……是唯一可能相信他们,并愿意冒险上报或提供些许援助的人。虽然希望渺茫,但已是绝境中,唯一有可能抓住的稻草。
林晚香的意识,在最初的颠簸和适应后,重新沉入对“惊弦”剑内部那些散乱“印记”的梳理和“共鸣”。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她维持意识不至于彻底涣散、并尝试增强与剑身联系的方法。每一次成功的“共鸣”,都让她对这柄剑的“内在”多一丝掌控,也让那层保护她的冰冷“薄膜”,似乎更“坚韧”了一丝。
她“感觉”到,陈霆握着剑柄的手,始终很稳。即使在攀爬最陡峭的岩壁,或是在深及脚踝的冰冷溪水中跋涉时,他的手也如同铁铸,没有一丝颤抖。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赶路、警戒、以及……腰间这柄剑上。他似乎真的将这柄剑,当成了某种精神的寄托和护身符,时不时会用手指轻轻摩挲一下剑鞘,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也仿佛在汲取某种虚无的力量。
这让林晚香尝试“引导”那些杀伐印记,变得稍微容易了一些。当陈霆本能地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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