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惊弦一怒
夜色,如同粘稠的、冰冷的墨汁,再次缓慢而坚定地浸透了北境的天空,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没了白日里校场上那短暂而虚假的炽热。军营里,星星点点的营火比往日稀疏了许多,火光在无风的空气中,也只是无力地跳跃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连火焰都感到了那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主将“弥留”,内部分歧,流言四起,强敌环伺……无形的恐慌,如同瘟疫,在看似平静的营区表面下,悄无声息地蔓延。士兵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不安,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听天由命。巡逻的队伍依旧在行走,但脚步声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力度,带着一种拖沓的疲惫。连战马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厩中不时打着响鼻,用蹄子刨着地面。
中军大帐,成了这压抑氛围的中心。帐帘紧闭,灯火通明(为了营造“救治”的假象),却透不出一丝活气,只有浓烈到刺鼻的药味,和军医频繁出入时那沉重而匆忙的身影,在向所有人昭示着里面情况的“危急”。陈霆和周岩偶尔出现在帐外,脸色是如出一辙的铁青和“焦虑”,彼此之间的交谈也刻意显得“生硬”和“充满火气”,仿佛真的在为权力或救治方案争执不休。
一切都按照林晚香的计划,在“表演”着,在“发酵”着。
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有军医,没有争执,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死寂。林晚香依旧坐在矮几后,维持着白日的姿势,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油灯早已被她熄灭,绝对的黑暗包裹着她,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那刻意制造的“混乱”,那压抑的私语,那焦躁的马嘶。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缕与“惊弦”剑的微弱联系,以及对整个军营“气”场的模糊感知之中。
阵法在运转。她能“感觉”到那八道来自老兵的、如同熔岩般灼热的血煞之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汇入法坛,支撑着无形的力场。军营上空,那股由数万人意志混合而成的、庞大而驳杂的“气”,正被阵法缓慢地梳理、吸纳。白日里因“表演”而人为制造的恐慌、猜疑、不安等负面情绪,也化作了这“气”的一部分,虽然让力场显得有些“浑浊”和“躁动”,但并未动摇其根本。
她能“感觉”到,在力场的边缘,尤其是老坟岗子和营后河上游的方向,有几缕极其阴冷、晦涩的“气”,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接触着阵法的边界,仿佛毒蛇吐信,又像在评估这屏障的强度和弱点。那是对方的力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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