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用了多少铁料炭火,领了多少家伙什……记个数……”
“啥?!”老赵头猛地转过头,烟锅差点掉在地上,瞪圆了眼睛看着石小虎,“让你去匠作营记数?你?你一个烧火的小子?”
石小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是、是将军说的……我也不懂,将军让我去……”
老赵头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干涸的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他没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更浓了,将他整张脸都笼罩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小虎子,听老头子一句劝。这军营里头,有些事儿,看见了当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记数?记什么数?铁料多少,炭火几何,那是参军老爷们操心的事儿,跟你一个烧火的有个屁关系?将军让你去,你就去,让你记,你就记。但记下来的东西,搁在肚子里烂掉,也别到处瞎嚷嚷。这年头,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石小虎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柴火“啪”地一声掰断了。老赵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他?还是警告他?
“赵、赵叔……我……我不明白……”他声音发颤。
“不明白就对了。”老赵头磕了磕烟锅,站起身,佝偻着背往灶台走去,“这世道,明白人死得快,糊涂人活得长。你想活得长点,就记着老头子的话。该烧火烧火,该记数记数,别的,别问,别想。”
石小虎看着老赵头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他想起那个人把他从狼牙隘附近的死人堆里扒拉出来时说的话:“想活命,就闭上嘴,按我说的做。”想起那人给他安排的身份,教他的说辞,还有那些他偷偷传递出去的消息……
他以为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在庞大的军营里,就像一粒尘埃,没人会注意。可现在,将军注意到了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字写得“好”,不仅仅是因为他“勤快”。
是因为那些他偷偷记下的墨点、划痕吗?还是因为……别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下午的活计的,浑浑噩噩,差点把一锅粥烧糊,被老赵头骂了几句。傍晚,他揣着记好的、内容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让他心惊肉跳的麻纸,磨磨蹭蹭地走向中军大帐。
麻纸上,除了柴米油盐,还多了匠作营的铁料、炭薪、箭簇数目。每一个数字,他都写得格外用力,生怕写错。而在“新领铁料五百斤”的“铁”字最后一笔,他按照那人的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