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饵动
雨终究没有落下来,只是天色一直阴沉着,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素白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晃动,像褪了色的幡,给本就肃杀的军营更添几分压抑。
石小虎每日傍晚送来的麻纸记录,成了林晚香病榻前为数不多的“消遣”。字迹一日日工整了些,内容也越发详尽,甚至开始记录每日伙夫们闲聊时提及的、关于粮车何时入营、押运官是谁、车马是否齐整之类的零碎信息。那些不起眼的墨点、划痕、重涂的笔画,依旧隐秘地夹杂其中,像是无意滴落的墨渍,又像是顽童信手的涂鸦。
林晚香照单全收,偶尔会指着某个记错的数字,让周岩带话去“更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周岩忠实地执行着命令,心中却渐渐有些嘀咕。将军对这伙房小子的关注,似乎超出了“无聊消遣”的范畴。但他看着将军日渐苍白消瘦的脸颊和眼底挥之不去的沉郁,又觉得或许是重伤和丧妻之痛让将军心绪不宁,才会在这些琐事上格外较真。
第七日傍晚,石小虎送来的记录里,在一项“新到陈米二十石,替换仓中旧米”的条目旁,“陈米”二字的“陈”字,左边耳刀旁的那一点,墨迹格外饱满,几乎要晕染开来。
林晚香的目光在那个墨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将麻纸随手放在枕边。
是夜,她没有立刻睡下。伤口愈合带来的麻痒和断续的疼痛,让她难以入眠。帐外风声呜咽,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她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几日石小虎记录中那些微小的“记号”,以及它们可能对应的、伙夫闲聊中提及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
墨点在“粳米出库八石”下方——那一日,有八辆运粮车离营,前往西侧哨卡?
划痕在“猪肉五十斤”旁边——同日,营中宰杀了一批病弱的战马,肉食分量有所增加?
重涂在“菘菜三百斤”的“菘”字右下角——那一日,负责采买的军需官似乎与押运粮草的某位校尉私下交谈了片刻?
而今日这格外饱满的一点,在“陈米二十石”的“陈”字旁——新到的陈米,替换旧米……
替换?
林晚香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缓慢地漏跳了一拍。
粮草更换,本是寻常。但为何特意记录“陈米”替换“旧米”?新粮换旧粮,天经地义。除非……这“陈米”本身,或者这“替换”的过程,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石小虎在通过这种方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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