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旗下,只有战死的汉鬼,没有跪着的降奴。”
高不识、仆多。
他们与赵破奴同生共死,圆阵将破之时,以血肉之躯抵住旗杆。
旗在,人在。
还有那支自愿赴死的敦煌屯田兵。
以及那个倾尽家财、亲为向导的商贾张骏……
刘彻看完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奏疏轻轻放在御案上,手指仍按在那片木牍的边缘,指节泛白。
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垂首敛息,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良久。
刘彻抬起头,望着殿外那轮西斜的烈日。
他的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逝——也许是汗,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古井。
“冠军侯……”
他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出这个名字,“二十五年了。”
他没有说下去。
殿中无人敢接话。
又过了很久,刘彻收回目光,重新变得威严而冷漠。
他将奏疏推向一旁,对宦官道:“召众大臣明日朝会!”
次日,朝会。
未央宫前殿,文武百官肃立如林。
刘彻端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垂下十二串玉珠,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余下巴坚毅的线条与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薄唇。
黄门侍郎展开圣旨,高声诵读:
赵破奴,虽曾兵败被俘,然此战率孤军深入敌境、攻破王庭、斩单于、折狼旗,功勋卓著。封从骠侯,食邑二千户。
高不识、仆多,随赵破奴同生共死,血战龙城,各封关内侯,赐金帛田宅。
敦煌屯田兵三百人,每户赐钱十万,免赋三年。
商队及扈从战殁者,厚加抚恤,立碑旌表。
商贾张骏,毁家纾难,为国向导,授“忠义郎”散官。
楼兰王尉屠耆,归义大汉、协同守城,赐金印紫绶,厚赐丝帛器物。
楼兰将士战殁者,汉廷出资,与楼兰共立“共难碑”。
匈奴降卒五千余人,择其精壮编为“归义骑”,由汉军统辖,赴河西屯田。
……
一封封封赏念下来,殿中气氛渐次热烈。
唯有一事,令群臣暗自揣测——
从头至尾,未有对那个名字的直接封赏。
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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