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的‘强大理由’,那我就给他一个。汉军的存在,正好用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壶衍鞮年轻气盛,睚眦必报,他若真不管不顾调动本部甚至逼迫我部去强攻楼兰,胜了,功劳是他的,败了或损失惨重,责任是我日逐王部扛,西域局势也可能崩坏。
不如让他把目光转回王庭,让他用王庭的力量去折腾。我们……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呼延云心中震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在各方势力间游走的冷酷算计。
“父亲……您不担心壶衍鞮真的从王庭调来大军,或者单于怪罪我们坐视楼兰失控吗?”
“楼兰失控?”
先贤掸轻笑一声,“安归那个蠢货死了,换上一个在汉朝待过多年、明显亲汉的尉屠耆,对我们而言,短期看是失去了一个听话的傀儡,长远看……未必是坏事。一个亲汉但根基不稳的楼兰王,或许更需要暗中支持,也更容易操控。至于单于那边……”
他眼中精光一闪:“西域乱了,税收短少了,单于才会更记起我日逐王部的重要性。壶衍鞮若能从王庭搬来救兵,好,让他去跟汉军、跟楼兰新王拼个两败俱伤。
拼赢了,西域还是匈奴的,我们收拾残局便是。拼输了,或者损失过大,他在单于心中的分量必然大跌。而我们在混乱中,只要保住根本,就总有转圜余地,甚至……能捞到更多好处。”
他拍了拍呼延云的肩膀:“云儿,草原上的狼群盯上一头强壮的野牛,不会一拥而上硬拼。它们会耐心周旋,消耗它的体力,制造混乱,等到最合适的时机,才发出致命一击。如今的局面,看似一团乱麻,对我们而言,却可能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记住,越是混乱,越要冷静。耐得住性子,才能等到最好的猎物,和最有利于我们的结果。”
呼延云默默咀嚼着父亲的话。
她想起霍平在楼兰的种种,想起他那双灼焦的手,想起他面对壶衍鞮时不退半步的眼神。
混乱中的变量……霍平,恐怕就是父亲未曾预料到、却也正在利用的最大变量吧?
夕阳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帐内,壶衍鞮在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偶尔发出含糊的痛哼与咒骂。
而在遥远东南方向的大漠深处,一支打着汉军旗帜的精悍骑兵,正如同先贤掸所预料的那样,并非直扑楼兰,而是像幽灵般游弋在匈奴势力的边缘,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将不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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