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清秋就醒了。外头雨还没彻底停,屋檐滴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谁在敲算盘。她翻了个身,炕席有点潮,但她没动,脑子里还在过昨天那场抢收——麦子总算搬回来了,一粒没丢,连沈参谋长都亲自下地帮忙,这事搁村里可不多见。
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顺手拍了拍枕头。昨夜睡得踏实,今早脑子也清楚。她摸出藏在炕沿下的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字:盐价要涨、红糖三日后紧缺、东北大豆运输受阻……这是她每天凌晨四点自动到手的“天气与物价清单”,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有数。
“得挪地方了。”她自言自语。
家里那两间破屋,东边漏雨西边透风,爹编的竹筐堆得满当当,弟弟寄回来的书也无处放。前两天她去大队部领救济粮时,支书随口提了一句:“老林家隔壁那院空着,你们要是想搬,打个申请就行。”
她当时没吭声,回家一合计,觉得是个机会。那院子虽说年久失修,但好歹是正经四合院格局,墙没倒,房梁也结实,修一修能住人。关键是——离王婶家近。
她穿鞋下地,拎起铜盆去井台打水。路上碰见几个早起喂猪的妇女,都笑着跟她打招呼:“清丫头起这么早?”“昨儿防汛累坏了吧?”她一一应着,脸上带笑,心里却明白,这些人嘴上亲热,背地里未必服气。
尤其是李翠花。
想到这儿,她舀水的动作顿了顿。李翠花是村会计的老婆,平日最爱嚼舌根,见不得谁比她强。前些日子她囤了两袋盐,就被李翠花四处嚷嚷说她要哄抬物价。要不是王婶及时出面压话,怕是早就闹到支书那儿去了。
“这次搬家,怕是又要有说法了。”她心里有数,手上不停,洗完脸回屋换了件干净灰布褂子,把麻花辫重新梳了一遍,拿布条扎紧。
刚进堂屋,就见爹林满仓已经在门口绑扁担了。他看了女儿一眼,低声问:“真打算搬?”
“嗯。”林清秋点头,“隔壁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咱们修一修,省得年年漏雨。”
林满仓没反对,只说:“柱角得换,瓦片也得补。你娘留下的那点钱,够买料。”
林清秋心头一热。爹从不说软话,可每次她要做事,他都默默支持。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麻绳:“我来吧,您歇会儿。”
林满仓没推,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王婶昨儿来过,说你要搬,她愿意搭把手。”
林清秋笑了:“我就知道她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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