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是被广播匣子里“滋啦”一声电流响吵醒的。她正坐在门槛上啃冷玉米饼,手里还攥着昨晚写完清单后顺手折的纸船——那是小虎教她的,说纸船能测风向,结果昨夜放在院角水缸里,今早翻了个底朝天。她刚想骂这破玩意儿不灵,广播就炸了锅:“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气象站紧急通报,强冷空气即将南下,明后两天气温骤降十五度以上,最低可达零下十度!请各单位立即做好防寒抗冻准备!重复一遍……”
她一口饼差点噎住,猛咳两声,把最后一口囫囵吞下,腾出手拍打胸口。零下十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去年冬天最冷也就零下五度,赵奶奶家窗户纸都被冻裂了,更别说今年要跌到十度以下。她脑子里“啪”地亮起那张凌晨四点准时出现的纸条:**明日大风降温,寒潮来袭,建议储备燃料、加固门窗、提前采买御寒物资**。
她腾地站起来,玉米饼渣子顺着粗布褂子往下掉,也顾不上拍。得赶紧烧炕,得囤柴,得给爹和赵奶奶都送厚被子去,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蜡烛和火柴。她转身就要往屋里冲,却见她爹林满仓已经蹲在灶前,一手握着火钳,一手往灶膛里塞枯枝,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皱纹一条条发亮。
“爹,您听广播了?”林清秋几步跨过去,半蹲在他旁边。
林满仓“嗯”了一声,没抬头,只把一根粗柴往里推了推,火星子“噼啪”炸开一串。“听见了。老天爷要发狠,人就得早点动手。”他嗓音低,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娘在世时总说,宁可柴多烧不完,不能屋冷炕不热。”
林清秋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拨弄鞋尖上的土。她娘走得太早,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可她爹嘴里偶尔蹦出的一两句老话,总让她觉得那个没见过面的女人就坐在炕沿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叮嘱:“秋儿,天凉了记得加衣。”
“我这就去砍柴。”她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林满仓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谁家有余柴、谁家缺煤、谁家烟囱漏风。“我早上绕了一圈,东头老李家柴房还有半垛松枝,西头王婶说她存了三捆玉米秆,赵奶奶那儿我也去看了,窗户缝都用旧布条堵上了。你去供销社吧,买点蜡烛、火柴,再捎包盐回来。天冷了,腌菜得抓紧。”
林清秋愣住。她爹平日话少得像挤牙膏,今儿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把全村防寒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盯着那本子,忽然发现页角画了个小竹筐,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