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锁,数出几张毛票和一堆一角两角的零钱。
“多少?”他问。
“尽量多买。”林清秋说,“一人限购两斤,咱俩去,买四斤。要是有人问,就说腌咸菜用。”
林满仓点头:“行。你换鞋,我去套牛车。”
“牛车太慢。”林清秋摇头,“走路快,来回两个钟头。牛车颠簸,还容易陷泥里。”
林满仓瞪她:“你啥时候这么精了?”
“退婚后闲着没事,想明白了。”林清秋已经去柜子里翻出另一双布鞋,“人不能光等别人施舍,得自己想办法活。”
林满仓没再说话,把钱揣进怀里,又顺手从门后摘下斗笠。
父女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外头风大,路边的杨树叶子翻得哗哗响。田里有人在锄地,见他们路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干活。没人打招呼。
林清秋知道,这是避嫌。退婚的事传得满村皆知,大家表面不说,背地里议论她“克夫”“命硬”,连带林满仓也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教女无方”。
她不在乎。
人在低谷时最怕什么?怕别人同情。她不怕被人笑,就怕自己真变成个怨天尤人的废物。
走到村口,林满仓忽然停下。
“清秋。”他低声说,“王家那边……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秋一怔。
“我知道你委屈。”林满仓低头搓着手,掌心的老茧蹭得沙沙响,“可日子还得过。爹没本事,给不了你彩礼,也说不动人家。但你记住,你不贱,也不克谁。是你命该遭这一劫。”
林清秋鼻子一酸,但笑着摇头:“爹,我不委屈。那王家小子我都没见过几面,他不要我,省得我以后受气。”
林满仓看她一眼,眼里有点松动。
“再说。”林清秋拍拍裤腿,“我现在想通了,男人靠不住,爹和弟弟才是自家人。咱家要翻身,得靠自己攒。”
林满仓沉默一会儿,点点头:“走吧。”
供销社在十里外的公社驻地,两人走得快,一个多钟头就到了。
门口已经排了队,七八个妇女抱着坛坛罐罐,叽叽喳喳说话。
“听说今儿盐要涨?”
“可不是嘛,昨儿县里来了通知!”
“真的假的?我家那口子说,供销社老张亲口说的!”
林清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消息已经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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