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漏变成了公开溃堤。
不是突然破产——那太戏剧化了——而是一系列小崩溃的累积:锡兰分公司账簿造假被曝光;好望角补给站腐败案审判;巴达维亚总部发现“幽灵员工”名单(领薪水但不存在的人);最致命的是,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开始交易“VOC违约保险”,而且价格高得惊人。
扬二世参加了最后一次股东紧急会议。会场气氛像葬礼,但更糟——葬礼至少有个确定的结局,这里只有缓慢腐烂的延续。
董事会主席(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声音颤抖但眼神依然贪婪)宣布“改革方案”:出售非核心资产(几个偏远岛屿的贸易站),裁员百分之二十,暂停分红一年。
“然后呢?”一个年轻股东站起来,“一年后继续?直到卖光所有资产,裁光所有员工?”
“我们在拯救公司,”主席坚持,“VOC是荷兰的象征……”
“象征什么?腐败?低效?幻想?”年轻人不客气地打断,“我祖父投资VOC时,股价是三百盾。现在是四十五盾。我父亲持有到死,相信会反弹。我打算明天全部抛售,至少收回点东西。让象征见鬼去吧,我要的是钱。”
会场骚动。扬二世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自己三十多年前在巴达维亚的见闻。那时的VOC虽然黑暗,至少还有帝国的气势。现在连气势都没了,只剩算计和绝望。
他站起身。会场安静下来——范德维尔德家族虽然持股不多,但历史悠久,受人尊重。
“我不打算抛售,”他说,声音平静,“我持有的VOC股份会传给我孙子,作为……教训。不是投资,是提醒:任何垄断,缺乏监督,最终都会腐败;任何组织,拒绝改革,最终都会衰落。VOC曾经伟大,因为适应时代;现在衰败,因为拒绝改变。”
他停顿,环视会场:“我的建议可能不受欢迎:接受VOC不再是全球垄断者的事实。拆分它,让各部分在竞争中生存或死亡。短期痛苦,长期可能重生。或者继续现在这样,缓慢死亡,拖累所有相关者。”
建议被礼貌地记录,然后忽略。会议通过了“改革方案”,股价当天又跌了百分之十。
离开交易所时,威廉在门口等他。
“您真的不抛售?”孙子问。
“不。有时候,持有一个失败的教训比持有一份成功的投资更重要。”扬二世看着阿姆斯特丹灰蒙蒙的天空,“而且,我需要一个理由经常来交易所,看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威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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