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工地暗访,劣料藏祸
滨江新城的工地像是一头吞云吐雾的巨兽,漫天黄土混着水泥粉尘,呛得人喉咙发紧。数十台塔吊悬在半空,钢铁臂架来回摆动,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工人的吆喝声、机械的运转声搅成一团嘈杂,将所有隐秘都掩盖在这片喧嚣之下。
钟离徽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上扣着一顶蹭满灰渍的安全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刻意弯腰弓背,跟着扛建材的工人队伍往里走,脚步放轻,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怀里紧紧揣着一台微型相机,镜头贴着温热的胸口,指腹反复摩挲着快门键,随时准备按下,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证。
她是江州日报社的深度调查记者,也是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事故遇难者的女儿。十四年了,父亲冰冷的遗体、垮塌的桥体、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成了她刻在骨血里的梦魇。这些年她深耕调查一线,从未放弃追查当年大桥垮塌的真相,而如今滨江新城破土动工,那股熟悉的、腐败发霉的气息,再次顺着风钻进了她的鼻腔。
工地西北角的角落,废旧钢筋堆成了一座小山,锈迹像溃烂的疮疤,爬满了每一根钢材。钟离徽蹲下身,指尖抚过钢筋表面,粗糙的锈渣簌簌往下掉,她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这些钢筋标号严重不达标,粗细比国家标准件足足少了一圈,管壁薄得一捏就变形,分明是回收废钢重炼的劣质料,别说承重主体,就连临时搭建的脚手架都不配用!
她屏住呼吸,微微掀起外套衣角,按下快门,清脆的快门声被工地的噪音吞没,一张张清晰的照片,成了最铁的证据。
她压下心头的惊怒,起身走向混凝土搅拌区。巨大的搅拌罐嗡嗡作响,罐口敞开着,里面砂石混杂,结块的水泥少得可怜,几名工人正拿着铁锨,明目张胆地往罐里掺沙土,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师傅,这样掺沙,混凝土强度够吗?浇上去能撑几年?”钟离徽压低声音,凑到身边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工人身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工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摆手往后躲,眼神慌乱地瞟向远处的项目部,声音压得极低:“别问别问!工头说了,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出了事,有上面的大人物扛着,轮不到我们操心!”
话里的忌惮与隐晦,彻底坐实了钟离徽的猜测。
滨江新城,根本不是九鼎集团宣传的民生标杆工程,而是和当年的江州大桥一模一样,是用百姓性命堆起来的豆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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