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寅时三刻,将军府东苑。
烛火在犀角灯台上跳了三跳,将沈清婉半边脸庞映得明暗不定。她手中攥着一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指尖揉得发毛。信是昨日深夜从角门递进来的,送信人裹着黑斗篷,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沈清婉将这四个字在齿间反复咀嚼,尝出血腥味。自端郡王被削权禁足,王氏在侯府自尽未遂反被软禁,她在将军府的依仗便如沙上垒塔,一夜倾颓。陆云峥出征前那深深一瞥里的疑虑,府中老仆日渐怠慢的神色,还有那些曾在花厅殷勤奉承的官眷夫人如今避之不及的姿态——都在提醒她,若再不动作,便是坐以待毙。
她展开密信,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钦天监副监周怀素,祖籍陇西,其母病笃需千年老参续命,太医院库中仅三支,朕已赐昭嫔一支。”
昭嫔。又是沈清澜。
沈清婉的指甲掐进掌心。那支千年老参她记得,是北境藩国进贡的珍品,陛下赏赐时她也在场。彼时沈清澜刚晋嫔位,有孕在身,陛下当着六宫的面将盛着老参的锦盒递过去,语气温和得刺耳:“你身子弱,好生将养。”
如今这老参,竟成了撬动钦天监的钥匙。
“周怀素……”沈清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脑中飞速盘算。钦天监虽无实权,却能观星象、卜吉凶、定历法,一句“天象示警”足以在朝堂掀起风浪。尤其陛下,看似不信鬼神,实则对星谶之事颇为在意——三年前彗星现于东南,陛下便罢了两位涉贪的刺史。
若能借周怀素之口,将灾星之名扣在沈清澜头上……
“揽月。”沈清婉唤来贴身婢女,“去库房,将去年陛下赏的那对羊脂玉如意取来,再用锦盒装五百两金叶子。”
揽月迟疑:“夫人,那玉如意是御赐之物,若是……”
“御赐之物才显诚意。”沈清婉打断她,眼底寒光一闪,“再备车,我要去一趟城西的济世堂。”
济世堂是京城有名的药铺,掌柜姓李,与太医院几位医正有旧。更重要的是,李掌柜的独子去年卷入一桩人命官司,是端郡王府暗中摆平的。这份人情,该还了。
辰时正,钦天监值房。
周怀素盯着案上那方紫檀木盒,喉结滚动。盒盖半开,羊脂玉如意的润泽光晕在晨光下流淌,底下压着一叠金叶子,厚得惊人。而比这些更让他心惊的,是木盒旁那支以锦缎包裹的老参——参须完整,芦碗密布,确是他遍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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