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西配殿的窗棂外,晨光如细碎金箔,透过菱花格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光影。沈清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握着一卷《诗经》,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刚抽出新芽的海棠上。
时节已入三月,宫中春意渐浓。自那日御花园罚跪被皇帝所救,晋为从六品婉仪后,她搬离了偏僻的听雨轩,迁入这景仁宫西配殿。虽仍不是一宫主位,但殿宇宽敞明亮,服侍的宫人也添了四个,其中便包括王氏安插的眼线——翠儿。
“主子,药煎好了。”青羽端着黑漆托盘进来,碗中汤药热气氤氲,药味苦中带涩。
清澜接过药碗,银匙轻搅,看着褐色的药汁在碗中回旋。这是太医院按例送来的调理方子,自她有孕之兆传出后,每日晨起必服。药方本身无甚问题,但前日青羽暗中请太后宫中医女查验,发现其中多加了一味“寒蕖”——此物性极阴寒,长期服用可使女**冷不孕,于常人无害,于有孕或求孕女子却是慢性毒药。
她面上不动声色,将药汁缓缓倾入榻边一盆君子兰中。褐色的液体渗入土壤,那兰花叶片似颤了颤。
“翠儿今日当值?”清澜放下空碗,声音平静。
“是,她卯时三刻就来了,在外间候着。”青羽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奴婢盯着她,见她往小厨房去了半刻钟,说是为主子看看早膳。”
清澜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翠儿去小厨房,哪里是看早膳?不过是寻机与送药的太监交接消息罢了。这半月来,她佯装不知,任由翠儿传递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出宫,王氏那边想必已将她视作怯懦无能之辈。
时机到了。
“昨日太后赏的那对羊脂玉镯,可收好了?”清澜忽然问道。
青羽会意:“按主子吩咐,收在妆奁最上层那紫檀木盒中,未上锁。”
“很好。”清澜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那只紫檀木盒。盒内红绒衬底上,一对玉镯温润如脂,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光泽。这是前日去慈宁宫请安时,太后见她手腕空空,随口赏下的。东西不算顶贵重,却是太后亲赐,意义非凡。
她将玉镯取出,戴在腕上试了试。玉质温凉,尺寸恰好。
“主子真要如此?”青羽上前为她整理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那翠儿虽可疑,但若当场捉贼,恐怕会打草惊蛇,让王氏察觉主子已知其谋。”
清澜对着铜镜,看着镜中女子清丽却略显苍白的容颜,缓缓道:“我入宫已近三月,若再一味隐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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