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听雨轩的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薄霜。
沈清澜坐在菱花镜前,由着宫女梳妆。镜中女子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只是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青影。昨夜侍寝归来已是三更,她几乎未眠。
“贵人,今日梳什么发式?”小宫女春杏小心翼翼地问。
“简单些,戴那支素银簪子便可。”清澜声音平静。她记得太后的提醒:初承恩宠,不宜张扬。
青羽从外间进来,手中托着一套月白绣折枝梅的宫装:“主子,尚服局刚送来的,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
清澜目光微凝。萧景煜这番举动,是恩宠,也是考验。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身衣裳一穿,便坐实了“新宠”的名头。
“收起来吧。”她顿了顿,“穿前日那件藕荷色的。”
青羽会意,将衣裳收入箱笼。春杏有些不解,却不敢多问,只麻利地为清澜绾了个简单的倾髻,簪上素银簪子,耳坠是一对小小的珍珠。
梳妆毕,清澜起身。昨夜侍寝的情景在脑中掠过——萧景煜那双深邃的眼睛,似能洞穿人心。她弹琴时,他静静听着;她说恨奸人当道时,他沉默良久。最后他只说:“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恨,缺的是活得明白的人。”
这话里有话。
“主子,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青羽轻声提醒。
清澜颔首,披上兔毛滚边的披风。推开门,寒意扑面而来。已是深冬,御花园的草木凋零,只有几株红梅凌寒开着。
从听雨轩到皇后所居的凤仪宫,要穿过大半个后宫。沿途遇见几个低位嫔妃,见到清澜,神色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审视。
“沈贵人安。”一个穿着水绿宫装的女子福身,是同样新入宫的刘贵人。
“刘姐姐客气。”清澜还礼。
刘贵人凑近些,低声道:“妹妹昨夜侍寝,今日可要小心些。我听说……”她欲言又止,看了眼四周,“丽嫔娘娘那边,不太痛快。”
清澜心中了然。丽嫔是兵部尚书之女,入宫三年,一向得宠。自己这一承宠,恐怕触了她的逆鳞。
“多谢姐姐提醒。”
两人同行至凤仪宫外,已有十数位嫔妃候着。按品级,贵人只能站在殿外廊下等候。清澜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垂首静立。
辰时初刻,宫门开启。众妃按品级鱼贯而入。
凤仪宫正殿宽敞奢华,鎏金蟠龙柱撑起高高的藻井,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皇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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