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依偎在母亲怀里,轻轻蹭着她温暖的身体。他再次睁开眼,不由自主地伸手乱抓,张嘴贪婪地吮吸起来,只是还没掌握技巧,浪费了不少乳汁。
母亲轻轻抚摸着他柔嫩的脸颊,小家伙似哭似笑,模样惹人怜爱。
高衍公(高保生的爷爷)这时也起床了,手里提着一盏灯走到门口。按照农村习俗,他不能进儿媳妇的屋子,只能在门外着急地喊:“生了吗?”
奶奶没好气地回答:“没听见哭吗?生了,是个小子。”说完重重地关上了门。
高衍公自言自语:“好!好!那就好。咳!咳!……”要是妻子用讽刺的语气说话,他是不会搭腔的。他小声抱怨:“唉,从来没人好好听我一个老人说话。”最近他咳嗽得更厉害了,常常咳得浑身乏力,偷偷去公社医院看过,医生说是肺结核晚期,病魔正无情地吞噬着他的身体。他没告诉家人,儿子儿媳催他看病,他嘴上答应,却只从卫生室拿点止咳糖浆,一天天挨着。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既然知道母子平安,他觉得自己的事也算完了,便回屋继续睡觉,背影透着几分犹豫和不知所措。
房间里,奶奶跟儿子抱怨:“连根,你爹最近咳嗽得更厉害了,抽空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她想跟儿子谈谈公公的病情,可儿子不像她那样愿意敞开心扉。她曾半开玩笑地问公公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等死,公公却用一种看透生死的无奈语气说:“人老了,死……”“怕啥?”高连根应了一声:“哦。”
“你爹就是个老顽固,啥事儿都跟我对着干,从来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咳嗽得这么厉害,我劝了多少次,他还是照吸他的烟、照喝他的酒,真气死我了!我都懒得说他了!”
高连根便说:“娘,我抽空劝劝爹。”他以为爹许是感冒了,过几天就能好。
高衍公个子不高,身材偏瘦,两道眉毛呈倒八字,为人热情又精明强干。左腮有颗带毛的黑痣,眉梢锋利如剑,透着他强硬的性子。说话粗声粗气、大大咧咧,看似啥都不在乎,心里却啥都记着。
抗日战争那会儿,他在村自卫队,每天早出晚归,家里难得见他人影。
那是个秋天的下午,地里的玉米刚抽穗,夕阳快要沉下去了。高衍公突然撞开大门,喊着儿子:“连根!连根!”
高连根正在上茅厕,听见喊声连忙翻墙应道:“哎——”
确认儿子在家,高衍公转身就去拴大门,脸上又是高兴又是神秘。
媳妇从堂屋出来,说道:“大白天关什么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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