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定。”林默把膜放回密封袋,袋子在他手里沙沙响,像数据流在低语。
陈曦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她又要吐。但她只是转身进了洗手间,门没关严,传来马桶冲水声。她出来时,脸上湿淋淋的,不知是刚洗了脸,还是偷偷哭了。
“你定吧。”她说,“反正现在回不了档,选了就得认。”
她回了卧室,门轻轻关上,像一次轻柔的merge,没有冲突,没有覆盖,只是把自己合进了另一个分支。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片膜,攥出了汗。他想起小张那张脸,刚毕业的小孩,眼睛里有光,笑起来露虎牙。他走那天,小张在Slack上道歉,说把复盘报告交了。林默没回,因为回了也没用,报告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骆驼早就死了。
但现在小张寄来了稻草的DNA鉴定报告,让他决定要不要把骆驼的死因昭告天下。
他打开电脑,想查一下“反渗透膜“相关的法律条款。但浏览器刚打开,他就关了。查什么?诈骗罪?受贿罪?商业秘密?这些他在深圳时天天挂在嘴边的词,现在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西安的语言是“猪脚汤““锅贴““秋裤““绿萝“。是楼下老头骂棋友“你赖皮“,是李芳唠叨“辐射“,是老周说“时辰到了自然甜“。
不是“回扣“,不是“30%“,不是“经侦“。
他把膜塞进抽屉,跟老周的西凤酒放在一块。酒在左,膜在右,中间是一叠B超单,最新的那张显示胎儿大小:23周+5天。头围、腹围、股骨长,一串数字,精确到毫米。
但数字后面没注释。没有“if error then rollback“,没有“try except“,没有“//TODO: 等待优化“。
只有一行小字:胎儿发育未见异常。
未见异常,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老周来拿补丁,看见林默脸色不对,问是不是系统又崩了。林默摇头,把反渗透膜的事说了。老周听完,没说话,点了根烟,烟灰还是弹在地上。
“小张啊,”他念叨,“那个小伙子我记着,来过一次汽配城,帮你搬机箱。话不多,手上蛮有劲儿。”
“嗯。”
“他寄这个,是想让你救命,还是想让你报仇?”
林默愣住,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他一直以为小张是想“讨回公道“,但老周说得对,公道讨回来,小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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