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能在河边玩水、摸小鱼、捉小虾呢。”他用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比划着水流的样子,从左到右轻轻划过,动作笨拙却认真:“你看,这个字左边像水流下来的样子,细细长长的,右边的撇捺像水花,溅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他还模仿水流动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这就是水的声音,下雨的时候,雨水落在屋檐上,也是这个声音。来,跟着我念,‘水’——”他的声音很大,很认真,脸上满是专注,完全沉浸在教学里,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左宗棠被李二牛生动的讲解和夸张的手势逗得眼睛发亮,嘴里的米糕渣都忘了咽,小身子往前倾了倾,胖乎乎的手一把抓住李二牛的手腕,咿咿呀呀地跟着比划。他的小舌头卷着,努力模仿“水”的发音:“水……水……”起初音节还黏糊糊的,混着嘴里的米香,含糊不清,像含着块糖在说话。李二牛不着急,又念了几遍,放慢了语速,把发音的口型做得更明显。左宗棠盯着他的嘴巴,跟着学,念到第三遍时,声音突然清亮起来,像檐角的春雨滴进瓷碗里,脆生生的“水!”字,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李二牛眼睛猛地亮了,比自己背会整篇《论语》还高兴,他直起身子,冲左观澜咧嘴笑,露出两颗豁牙——那是去年换牙时掉的,还没长出来,样子有些滑稽,却格外真诚。“先生!小弟弟会念了!他学会‘水’字了!”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连耳根都透着红,那是被认可的局促,也是教会别人的欢喜。
左观澜放下手里的书卷,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又落在含笑而立的余氏身上,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二牛教得好。”他的声音里满是赞许,“有耐心,比先生当年初教书时还稳。”他抬手摸了摸李二牛的头,粗布短褂的领口沾着点泥星,头发也有些乱,却衬得少年的眉眼格外干净、清澈。“读书识字,本就不是死记硬背。”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认真地说,“念得出来,说得明白,连孩童都能听懂,才是真的学透了。若是只背得字句,却讲不出道理,那便是死读书,没用的。”他的话很朴实,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既是对李二牛的肯定,也是对自己教学理念的阐释。余氏站在一旁,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认同——她虽不识字,却懂丈夫的心思,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明事理。
余氏走过来,从袖管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轻轻擦去左宗棠嘴角的米糕渣,动作轻柔得像春风拂过花瓣。她又替孩子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声音软乎乎的:“棠儿贪嘴,吃着米糕还不忘学字,倒比你哥哥小时候上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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