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半睁半闭还打着哈欠。瞥见案上的《农政全书》,他眼睛亮了亮,伸手想摸又怕吵醒弟弟,悄悄缩回了手。
“植儿,怎么醒了?”左观澜伸手把他拉到腿上,顺手将椅上薄袄裹在他身上。左宗植往父亲怀里缩了缩,蹭了蹭衣襟小声问:“是不是要设粥棚救饥民?白天我听见你和王爷爷说话了。”左观澜有些意外,这孩子文静却记心好。他点头应道:“是呀,植儿愿意帮忙吗?”左宗植立刻挺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愿意!我帮爹抄告示,字练熟了不潦草,贴在村口老槐树上,大家都能看见。”
左观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自小跟着读书,字写得工整,比同龄孩子懂事许多。“好,有植儿帮忙,爹更有信心了。”他轻轻刮了刮儿子鼻子,“不过天晚了,先回屋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再抄。”左宗植点头应下,却没立刻起身,探着身子凑到襁褓边,小声嘀咕:“三弟睡得好香。”他伸出小手指轻碰弟弟小拳头,“等你长大,二哥带你一起帮乡邻。”说罢才恋恋不舍地挪回内屋,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
门帘刚落没多久,又被掀开,长子左宗棫走了出来。八岁的他比弟弟高些,披件半旧棉袄,领口歪斜、扣子错扣,一眼便知是匆忙起身。“爹,娘,我听见你们说话了。”他走到炕边,先望了眼母亲怀里的弟弟,再转向左观澜:“是不是明天就设粥棚?我去跟村里小伙伴说,阿牛、狗子都有力气,能帮忙挑水烧火。”
左观澜望着两个懂事的儿子,暖意漫遍心头。他起身帮左宗棫理正领口、扣好错扣:“棫儿真乖,懂得人多力量大。不过明天再去说,今晚先好好睡觉。”左宗棫用力点头,轻轻摸了摸弟弟小脸:“三弟真小,等粥棚开了,我给饥民挑水,让他们喝上热粥。”余氏看着儿子们,眼里满是慈爱,轻轻拍着怀里的左宗棠,哼起湘阴本地的温柔童谣,软绵调子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左观澜走回案几旁,轻轻合上《农政全书》,放在族谱旁侧。油灯火苗摇曳,将族谱上“左宗棠”“字季高”的字迹映得格外清晰,那是他亲手所写,一笔一划都藏着期许。“宗”承辈分,“棠”取海棠报春之意,盼这孩子能引生机、承家风,将来做个体恤民生、有担当的人。他望着墨迹未干的名字,又瞥了眼炕边的妻儿,心头满是笃定。
窗外风声渐歇,竹梢不再晃动,偶尔传来几声鸡叫,预示着天快亮了。炭盆里的炭火偶尔爆出火星,映在余氏脸上,也映在襁褓的雏菊上,柔和如薄纱。左观澜走回炕边坐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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