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厂的气味在五公里外就飘过来了。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而是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地渗进空气里。先是铁锈——不是普通铁锈,是机器常年运转后,机油、金属碎屑和潮湿空气混合发酵出的那种工业锈蚀味,沉甸甸的,带着年代感。接着是更淡的、几乎被时间抹平的化学溶剂味,像松节油和某种酸液的幽灵,徘徊不散。
林秀停下脚步,深深吸气。味觉自动开始工作,像老旧的收音机自动调频:
“氧化铁为主体的复合锈蚀物,混合二甲基硅油降解产物……空气悬浮颗粒物浓度高于平均值32%……检测到微量重金属粉尘,铅、铬、镍……来源方向:西南偏南,距离约4.8公里……”
她闭上眼睛,压下那些信息。像沈教的那样,想象一扇厚重的门,把分析锁在外面,只留下最基础的感知:铁锈,化学剂,还有……糖?
一丝极淡的甜味,混在锈蚀和化学剂之间,像不和谐的音符。不是食物甜,也不是花香,是工业糖精那种生硬的人工甜,甜得发苦。
她睁开眼睛,看向沈。沈正蹲在一堵断墙后,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天已经亮了,但云层很厚,光线灰蒙蒙的,像透过脏玻璃看世界。
“有异常?”沈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压得很低。
“味道不对。”林秀也蹲下来,“除了铁锈和化学剂,还有甜味。工业糖精,很淡,但肯定有。”
沈放下望远镜,皱眉:“糖精?工具厂不该有那个。”
“可能是遗留物,或者……”林秀没说下去。或者是后来者带进去的,比如清洁工,比如其他幸存者,比如……别的什么东西。
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工业区和居民区的过渡带。左边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右边是成片的老旧居民楼,大多数窗户都破了,黑洞洞的像瞎掉的眼睛。街道上散落着碎砖、塑料布和锈蚀的自行车架。一只乌鸦停在电线杆顶端,歪头看着她们,然后嘎地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走小路。”沈收起望远镜,指着一条窄巷,“绕过主街,从侧后方接近工具厂。”
小巷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长满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有些藤蔓开着惨白的小花,在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林秀跟在沈后面,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水色发黑,表面浮着油膜,味道刺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巷子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堆满废弃机器的空地。机器大多被拆得只剩外壳,内脏被掏空了,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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