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检修口缝隙渗下来时,林秀已经醒了。她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不知道多久,听着自己的心跳、远处的水滴声、还有管道深处某种规律性的嗡鸣——那是城市废墟的心跳,是尚未完全死透的庞大机器在钢铁骨架里发出的临终叹息。
她坐起来,肩膀的淤青在活动时发出一阵钝痛。掀开衣服看,皮肤上一大块青紫色,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不算严重,能忍。
背包靠在墙边。她先检查了罐头数量,八个,都在。水壶里剩下的水晃起来声音很轻,得找水了。她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水滑过喉咙时的触感被味觉放大:塑料容器的微涩、久置后的沉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腥味。信息流在脑子里闪过:
“储存时间:四天……容器材质:聚乙烯……轻微老化……水质:地表水过滤后残留氯含量0.3ppm……建议煮沸……”
她盖上水壶。这些信息有用,但还不够。她想尝出水源在哪里,哪个方向的水更安全,但味觉没有给出答案。能力有限制,或者说,她还没学会完全掌控。
打开铁罐,重新看那张纸条。“老电厂”三个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迹工整有力,不像在慌乱中写下。落款的“沈”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在犹豫要不要写全名。
清洁工。他们在找你这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除了味觉异常,她和其他在废墟里刨食的人没什么不同。瘦,脏,警惕,为了半块饼干能跟老鼠拼命。但如果“清洁工”在找,说明像她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而且有人注意到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开始收拾。防潮垫卷起来用胶带捆好,油灯塞进侧袋,最后检查一遍螺丝刀——刀尖沾着昨天那个男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她在裤腿上蹭了蹭,蹭不掉,就算了。
爬出下水道时,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脏抹布,低低地压在废墟上空。风比昨天大,卷着沙尘和碎纸片在街道上打旋。她拉上外套拉链,把背包肩带调紧,选了条相对隐蔽的路线往北走。
老电厂在城北工业区,灾变前就已经半废弃,只有几个留守工人。她记得小时候跟父亲去过一次,为了交什么费用。印象里是庞大的灰色建筑群,高耸的烟囱不再冒烟,厂区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父亲牵着她的手穿过生锈的铁门时,她抬头看见烟囱顶上有个鸟窝,几只雏鸟伸出嫩黄的喙。
不知道那些鸟后来怎么样了。
穿过第三条街时,她闻到了味道。
不是通过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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