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浑浊黯淡,仿佛两口即将彻底干涸的枯井,却又在井底最深处,沉淀着难以想象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痛苦与疯狂。它落在林逸身上,并非直接的凝视,而像是一道沉重黏腻的阴影,缓慢地覆盖过来,带来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林逸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旁边的周一帆更是连呼吸都忘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死死捂着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石台上,那被锁链贯穿的身影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锁链发出低沉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金属强行弯曲的声响。那身影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又……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干涩、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粗糙的石头上艰难地拉过。不是从喉咙里发出,倒像是从破损的风箱深处挤压出来的最后一点气流。
“窥探者……送死者……还是……又一个……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处’的……蠢货?”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淡淡的、近乎虚无的嘲讽。
林逸强迫自己从那双眼睛带来的震慑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陈腐甜腥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刺痛感让他略微清醒。他没有回答囚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何被囚于此地?”
“我……是谁?”囚徒低低地、断续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声更令人毛骨悚然,“太久……太久了……名字……早已和血肉……一起……烂在这锁链上了……你可以叫我……‘守碑人’……或者……‘葬火余烬’……随你……”
守碑人?葬火余烬?
林逸心头剧震。守碑人——与地面上那“守望者之血启”的殄文可有联系?葬火余烬——石台上、洞窟里的灰烬……
“外面的浮雕……回廊……石台上的字……都是你刻的?”林逸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囚徒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掠过林逸,落在了他怀间——那里,古籍散发的温热,似乎隔着衣料,与这石室中冰冷的绝望形成了微妙的对抗。
“不全是……”囚徒的声音更轻了,仿佛随时会断掉,“有些……是‘前人’……有些……是疯狂时的……我自己……‘归处即囚处’……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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