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均质。挤进岩缝的瞬间,林逸就感觉到了不同。
身后的血光、呜咽、刮擦声,还有那令人心悸的摩擦声,被厚重扭曲的岩层隔绝了大半,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并非消失,它们依旧存在着,如同背景里不祥的低语,提醒着他们刚刚逃离了何等的险境。
眼前的黑暗则更加纯粹,更加粘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水汽,以及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金属锈蚀气息。通道极其狭窄,最窄处需要用力吸气收腹才能勉强通过,粗糙湿冷的岩壁不断刮擦着身体,加剧了伤口的疼痛。脚下是倾斜向下的湿滑坡道,布满了碎石和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周一帆在前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行,带着哭腔的碎碎念在狭窄空间里形成嗡嗡的回响,反倒驱散了一些纯粹的寂静带来的恐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该接那个任务……雾隐草没采到几根,小命都快搭进去了……老祖宗诶,孙儿不孝,可能要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沟里了……我那三百岁的灵鹤可怎么办啊,它一顿要吃三斤银线鱼……”
“闭嘴,看路。”林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抑着痛楚和烦躁。他一手紧握着那块发光的萤辉石——光芒在这里被压缩成一团昏黄的光晕,仅能照亮身前尺许范围,更多是心理安慰——另一只手不得不时时撑住岩壁,稳住因失血和坡道而踉跄的身形。怀中的古籍依旧散发着温热,但已不再有之前那种警示般的滚烫,只是持续地、稳定地传递着温度,像一块温玉贴在心口,奇异地带来一丝镇定。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有时出现岔路,有时又被坍塌的碎石部分堵塞。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系统。但林逸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每次选择时,都挑中了那“感觉”更对的一条——这直觉,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怀中古籍温度那极其细微的变化。当他面向某个方向时,温度会略高一线;转向其他岔路,则会微微降低。这发现让他心惊,也让他在绝望中生出渺茫的希望:这本家传的古籍,与这诡异的地下世界,甚至与这整个“颠倒的仙界”,到底有何种联系?
“前、前辈……”周一帆的声音突然停住,带着惊疑。
林逸心头一凛,忍着肩头剧痛,加快两步凑上前。周一帆卡在一个稍宽敞些的“小室”前,萤辉石的光芒照过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洞口,黑黢黢地张着嘴,如同怪兽的咽喉。而在地面上,靠近左侧洞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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