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带上。
他找到夏晚星的时候,她在城西榕荫路。
这条路在江城地图上已经快要被抹掉了。两侧的法国梧桐是五十年前栽的,如今树冠交缠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廊,把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箔。树后是成片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马赛克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夏晚星站在其中一栋楼下。
她穿着那件浅灰羊绒大衣——陆峥认得这件大衣,去年年会她穿过一次,散场时落了雨,他把自己那把黑伞撑在她头顶,把她送到出租车上。她弯腰钻进车厢时,大衣下摆蹭到了车门边框。
他当时想说“脏了”。
但他没说。
此刻那件大衣下摆还留着那道浅浅的灰印。
她没有洗。
陆峥把车停在二十米外。
他没有下车。
隔着挡风玻璃,他看着夏晚星站在那栋老楼下。
她仰着头。
望着三楼某一扇窗户。
窗户紧闭,窗帘也拉着,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的的确良布,洗过太多次,已经褪成介于米白与浅灰之间的、无法命名的颜色。
她看了很久。
久到陆峥数完了这栋楼外墙的马赛克有几排。
三十七排。
每排二十三块。
有两块脱落了。
还有一块只剩半截。
她忽然动了。
不是上楼。
是低下头。
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机。
贴在耳边。
陆峥的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她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拨给他、他没有接到的那通来电的同一个号码。
他接起来。
“我在你身后。”他说。
夏晚星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
隔着二十米,隔着挡风玻璃上薄薄的灰,隔着1992年她父亲“牺牲”前最后一次抱她时穿的黑色风衣、2017年她第一次见到陆峥时他手里握着的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此刻他们之间这二十米初冬的冷空气——
她看着他。
陆峥推开车门。
他走到她面前。
“这是哪?”他问。
夏晚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侧过身。
让出那栋楼灰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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