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阅览室隐在图书馆西北角的槐树林里,像是被时光特意藏起来的一隅。沿着青石板路往深处走,脚边的苔藓厚茸茸的,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一层绿绒毯上。
路两旁的老槐树都有百十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虬曲的枝桠向四方伸展,枝叶密密匝匝地交织在一起,在头顶织成一片浓绿的穹顶。阳光穿过叶隙,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金,风一吹,光斑便跟着叶影轻轻晃动。
林子里静极了,只听得见几声清脆的鸟鸣,偶尔有蝉鸣从叶间钻出来,短促又清亮。树下种着几丛修竹,竹叶细长,风过处,便簌簌地响,带着一股子清冽的竹香,混着槐花淡淡的甜香,漫进鼻腔里,让人不由得心神一宁。
阅览室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浓绿的藤蔓将灰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扇雕花的木窗。窗棂上糊着浅色的宣纸,阳光透进去,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叶影。窗台下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修长挺拔,几朵素白的兰花隐在叶间,吐着幽幽的暗香。
不远处有一方小小的荷塘,荷叶挨挨挤挤地铺在水面上,像撑开的绿伞。偶尔有蜻蜓点水,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塘边的石凳上,落着几片枯黄的槐叶,想来是昨夜风急,吹落了枝头的旧叶。
往来的人都放轻了脚步,说话声也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一片静谧。阳光渐渐爬高,槐树叶的影子越拉越长,落在阅览室的门楣上,与那块刻着“古籍阅览室”的木匾相映,竟生出几分古雅的韵味来。在这里,连风都像是放慢了脚步,生怕吹乱了时光的纹路。
古籍阅览室特有的樟脑与尘埃气息在空气中凝结。陆峥的指尖划过微黄的纸页,停在《江城水文考》附录页的装订线上。夏晚星俯身靠近,呼吸拂动他耳际的发梢:“第三行注脚,张敬之引用1953年暴雨数据时,原始记录是7.2米洪峰。”
陆峥的目光锁定在影印件模糊的数字上——那里赫然印着9.8米。他抽出紫外线笔,冷光扫过页面边缘,几不可见的胶水反光暴露了裁剪痕迹。“有人替换了整页参考文献。”他压低声音,袖中微型扫描仪无声运转,“篡改者很聪明,专门挑了本冷门的地方志。”
书架阴影里,陈默的皮鞋踩上木地板缝隙,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五名便衣刑警呈扇形散开,封住阅览室出口。“接到举报,”陈默的声音在穹顶下荡起回声,证件皮夹啪地甩开,“有境外势力窃取国家地理档案。”他的视线如探针般刺向陆峥手中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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