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骂得累了,满腔悲愤随着嘶吼暂时倾泻,稍稍冷静回神。这反常的死寂让他警觉。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穿寻常宦官服饰、面容却异常年轻的男子,已静立在他前方不远处。此人气息近乎虚无,仿佛与周围的夜色、建筑、乃至流淌的空气融为了一体,若不刻意去看,极易忽略。
“是他……他来了。”怀中的吴素虚弱道。
徐骁心中一凛,缓缓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身后不过十步之遥,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浑身浴血,却非自身之血,乃是干涸的暗红与新鲜的猩红层层浸染。剑眉星目,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苍白。长发未曾束起,随意披散,几缕沾血的发丝贴在颊边。脸上无喜无悲,淡漠得如同万年冰川,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平静地扫视全场,凡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他左手负剑于身后,右手握着一柄狭长的弧刀,刀锋雪亮,映着跳动的火光,流淌着秋水般的寒芒。
正是传闻中那位于南唐独自面对十五万大军、剑斩顾剑棠的“无名剑客”的模样。
今日,太安城众人,终见真身。
韩貂寺僵在原地,三千红丝垂落身侧,微微颤抖。柳蒿师面色凝重如铁,脚下石板无声龟裂。四周那些一品高手,更是气息紊乱,竟无一人敢妄动。
“让阁下见笑了。”
那静立前方的年轻宦官率先开口,竟放低了姿态,脸上挤出一丝近乎赔礼的笑意。若有选择,他绝不愿与此等人物为敌。仅是第一眼,这剑客周身萦绕的、仿佛与天地格格不入又隐隐凌驾其上的“势”,便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得出了“深不可测,生死相搏代价难以承受”的结论。若非他与离阳国运相连,情势所迫,他绝不会在此刻现身,直面其锋。
“阁下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不如我们先坐下谈谈?关于南唐旧事,其中或许多有误会,尘封日久。若阁下有何条件,只要不危及离阳国本,我可代赵礼做主,竭力满足。兵戈凶险,徒增杀孽,只求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两全?”
众人屏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位突然现身、气息深如渊海、疑似离阳王朝最后底牌的年轻宦官,竟然对着一个“逆贼”,如此低声下气,近乎恳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浴血剑客身上。
然而,那浴血的剑客,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年轻宦官脸上过多停留,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随后,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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