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天光渐收。
沈仁心仔细净了手,执笔悬腕,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杨修竹:“速去配齐,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送来。”目光转向女儿时,那凝重里透出些许宽慰:“王爷伤势虽险,万幸未伤及根本。眼下腐肉已除,好生用药静养,应是无碍了。”
沈初九高悬的心这才稍稍落下,眼含泪光点头:“多谢爹爹。”
沈仁心深深看她一眼,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为父需回宫复命。”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王爷和床前憔悴的女儿,转身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萧溟陷入混沌的梦魇,开始含糊呓语,时而剑眉紧蹙似在挣扎,时而低声呢喃。声音断续破碎,可在落针可闻的内室,沈初九却听得字字清晰——
“初九……别跳……回来……”
“初九……你在哪儿……”
“初九……等我……”
“我在,王爷,我在这儿。”沈初九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
掌心相贴,他指节修长却冰凉彻骨,她试图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煨暖。
萧溟似有所感,紧蹙的眉峰稍稍平缓,呓语渐止,呼吸也沉了些。
沈初九稍稍松了口气,俯身想为他拢一拢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微敞的衣襟内侧,一个硬物轻轻硌了一下。
她微微一怔,借着床头昏暗的烛光,小心地将那贴身衣物再拨开些许——
一块温润洁白的羊脂玉佩,用一根细细的黑绳系着,正静静贴在他心口位置。
沈初九的目光随意落下,却在看清那玉佩形状的刹那,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玉质莹白无瑕,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可让她魂飞魄散的,是玉上雕刻的纹样——
一只蜷缩着身子、脑袋枕在前爪上、神态憨然安睡的小狗。刀工细腻,连毛发纹理都栩栩如生。
不可能!
沈初九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死死盯着那块玉,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停滞。周遭一切声响骤然褪去,只剩胸膛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在属于李唯兮的那个世界……
在她与周逸尘订婚的前夜,他神秘地拿出一个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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