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神色变幻,先是茫然,
然后是恍然,接着是浓重的懊悔和痛苦,
最后,所有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从魂体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唉……张大师,我……我是太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难受,忘了他们……可是……”
他抬起头,眼中又泛起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和疲惫:
“可是我忘不了她啊。
没有她的日子,每一天都长得没有尽头,每时每刻都像钝刀子割肉。
醒来想她,吃饭想她,走路想她,闭上眼睛还是她……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好好活着,可我撑不住了……太累了,张大师,我太累了……”
听着他话里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张韧胸中那阵怒意并未全消,却又混入了一丝复杂的无奈。
王一诺,是他亲手送入地府,也是他特准化作彼岸花魂。
对那个痴情女子的结局,他心中本就有份难以言喻的憾然。
如今范晓楼又来这么一出,用这种决绝却愚蠢的方式“追随”,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责备?他已责备过了。
讲道理?对一个刚刚舍弃生命的魂灵讲阳世的道理,似乎有些迟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那翻腾的心绪压下。
“罢了。”
他声音恢复了平淡,听不出喜怒,“人死不能复生,魂散难再重聚。
此刻说这些,已于事无补。你自己选的路,是好是歹,是苦是刑,都得你自己去走,自己去受。”
范晓楼闻言,魂体一颤,急急抬头:“张大师,等等!我……我去了下面,该怎么找到一诺?我……我就是为了找她才……”
张韧不再多言,抬起右手,对着范晓楼的魂体,袍袖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卷住范晓楼,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拉长,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通道。
凉亭、张韧、润德灵境,一切都飞速远离。
在他意识被彻底卷入通道深处之前,张韧最后的话语,直接在他魂体深处响起,清晰而渺远:
“踏上黄泉路,自会找到你的路。”
送走范晓楼,张韧独自在凉亭中静坐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
望向亭外那方被屋檐切割出的、深邃的夜空。
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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