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北河湾东边那片三十亩的高粱地上。
陈清河站在地头,面前是四十来号大田队的社员。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抢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几个新来的知青更是眼窝发青,站姿都有些松垮。
“大伙儿都听我说两句。”
陈清河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一下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今天天儿还是热,老规矩,水壶都放在地头树荫下,渴了就过来喝,别硬扛。要是谁觉得头晕、心慌、身上没劲儿,也别不好意思,马上说,找阴凉地儿歇会儿。”
紧接着,陈清河话锋一转。
“昨天我看了一下,大伙儿干劲是足,但配合上差点意思。”
“这一窝蜂的冲进去,容易把前面的人落下,后面的人也没法干。”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几个老把式。
“这样,咱们今天变个阵。”
“老栓叔,你带一组,张卫国、钱卫东跟着你。”
“徐二叔,你带一组,王志刚、李建军归你管。”
“铁柱叔,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专门负责把倒伏的高粱扶正。”
被点到名的孙老栓和徐老蔫都点了点头,拿旱烟袋敲了敲鞋底,没多说话。
陈清河这安排有点讲究。
这就是典型的以老带新,以强带弱。
孙老栓干活细致,那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正好带着没啥经验的女知青。
徐老蔫虽然话少,但手底下功夫硬,带着那个有点文气的王志刚正好互补。
陈清河当然不会明说谁干得不好,只说是为了大伙儿互相有个照应。
“行了,都动起来吧,按刚才分的组,每组占两垄,别抢行,也别掉队。”
人群很快分成了三拨,各自朝着划分好的田垄走去。
陈清河自己也占了一垄,但他并没有急着埋头猛干。
他一边挥动镰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动作。
这一看,问题就出来了。
或者说,这本来也不是问题,干农活,哪有什么标准动作?都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加上自己摸索,怎么顺手怎么来,能割倒庄稼、不伤着自己就行。
像孙老栓那一组,老人割了一辈子地,动作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弯着腰,左手拢住三四根高粱秆,右手镰刀贴着地皮一拉,齐根而断,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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