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曾经门庭若市的宰相府邸,此刻却像是被瘟疫席卷过一般。几位依然依附于崔家的世家家主坐在下首,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游移,偶尔交换视线,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埋怨。
“太傅,如今赵、钱几家反水,这生意……没法做了啊。”
“是啊,咱们的盐铁积压在库里,陈怜安那边直接七折预售,百姓们都去排队买那个什么‘期货’了,谁还来买咱们的高价货?”
“亏了……这次真的亏到底裤都没了……”
听着耳边嗡嗡的抱怨声,崔远山缓缓抬起头。
他那一夜白了一半的头发散乱着,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一丝疯狂。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前,押上性命的一搏。
“慌什么!”崔远山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嘶哑如老鸦,“老夫还没死呢!崔家这百年的大树,岂是那黄口小儿推得倒的?”
他站起身,阴冷地扫视众人:“粮食输了,盐铁输了,但你们别忘了,这大乾天下的钱袋子,还在谁手里!”
众人一愣。
崔远山狞笑一声:“神都八成的钱庄,都是咱们几家的。陈怜安能发那个废纸一样的宝钞,但他手里有多少现银?只要我们现在卡住银根,不仅不放贷,还要把市面上的银子全部收回来!”
“传老夫的死命令!”崔远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即刻起,崔氏旗下所有钱庄,只进不出!以‘盘账’为由,暂停所有大额兑付!哪怕是天王老子来取钱,也别想从柜台拿走一两银子!”
“只要让市面上没银子流通,百姓就会恐慌!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他陈怜安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擦屁股都嫌硬!”
这是典型的“自杀式袭击”。制造金融恐慌,虽然会重创崔家信誉,但这就像是在拥挤的船舱里放火,目的是逼着大家一起跳海,看谁先淹死。
……
国师府,暖阁。
陈怜安正用小银勺挖着一碗冰镇酥酪,吃得津津有味。
“公子,消息确凿。”秦冷月一身劲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此时的陈怜安身后,“就在半个时辰前,崔氏钱庄贴出告示,声称‘年底盘账’,暂停百两以上的银票兑现。现在不少急着用钱的商户已经被挡回来了。”
“噗——”陈怜安差点笑喷出来,赶紧擦了擦嘴角。
这老头子,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在信用体系最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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